第116章 好你个徐水生
“是是是,爸说得对,我离了您和雪梅哪成啊。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以后绝不再犯。”
徐家耀将腰弯得更低,低眉顺眼地连连答应,没有一句顶撞。
冯德昌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回了里屋。
马秀兰也哼了一声,拉着冯雪梅回了西屋。
堂屋里很快只剩下徐家耀一个人。
徐家耀依旧低着脑袋,垂在裤缝两侧的拳头却慢慢攥紧。
等他将杜明川和冯雪梅的底子全部翻出来,今天在这间屋里受的每一句训斥,他都要从冯家身上连本带利讨回来。
……
徐家耀在冯家装了两天孙子,除了每天趁人不注意,在冯雪梅屋里暗中翻找线索,他脑海里始终忘不掉新房上梁那天,徐水生被满村人围着祝贺的风光模样。
徐水生究竟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钱,盖起三间大瓦房?
光靠进山收那点蘑菇木耳,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几天里挣下这么大的家业?
说不定,徐水生在县城也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三天一早,趁冯家人尚未起床,徐家耀偷偷溜出院门。
他躲进村口林子,等到徐水生搭拖拉机前往县城,便一路远远吊在后面,跟进青水县城,又一直尾随到东街农贸市场。
徐家耀藏在市场拐角的一堵破砖墙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东街中段。
原本挂着山货招牌的摊位旁边,如今新支起了一排擦得锃亮的铁衣架。
何小莲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浅色外套,站在摊位前。
看见徐水生背着大帆布包走过去,她原本白净的小脸顿时笑开,脆生生地招呼了一句。
“水生哥,你来啦!”
徐家耀躲在墙角,呼吸立刻粗重了几分。
徐水生将帆布包放到桌上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件件款式时髦的省城冬装,递给何小莲清点。
两人凑在一起,何小莲拿着小账本逐件核对数量,又从贴身小包里取出厚厚一沓钞票,交给徐水生清点。
徐水生数完钱,从里面抽出几张递还给何小莲。
随后,他又挑了几件新到的毛衣,挂在铁架最显眼的位置,低声交代起试卖的尺码和价格。
自始至终,两个人说的都是进货出货和账目上的正事,没有半点越矩举动。
可这一幕落在徐家耀眼里,却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好你个徐水生。
表面上在村里装得跟痴情种一样,转过头便在县城把何小莲这个小寡妇的妹子安排进摊位,又是给钱,又是送省城新衣服。
徐家耀连杜明川都顾不上继续盯了。
当天中午,他便急吼吼搭车赶回靠山屯。
正值午饭过后,村口老槐树下聚着十几个晒太阳纳鞋底的村民。
徐家耀整理了一下衣领,故意迈着四方步凑过去,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
“唉,咱们屯的沈老师也是个苦命人。爸妈的名誉才刚恢复,眼看着又要去县城进修,家里的后院却要起火了。”
几个正在说话的村妇停下手里的针线,抬头看了他一眼。
徐家耀一见有人注意自己,顿时来了精神,拍着巴掌添油加醋地嚷嚷起来。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今天上午去县城办事,亲眼在东街看见的。徐水生背着家里,在县城给何小莲租了摊位,大白天就在街上跟她搂搂抱抱,还把一沓钞票和省城买来的新衣服全塞给她。我看徐水生早就跟何小莲勾搭上了,等下个月沈月一去县城住校,他正好把人领进新盖的大瓦房。到时候,沈月怕是连自己家的院门都进不去!”
徐家耀唾沫横飞,满心等着村民们震惊哗然,跟着自己一起唾骂徐水生。
坐在石墩上的李婶子将针头在头发上蹭了两下,皮笑肉不笑地掀起眼皮。
“家耀啊,小莲替水生在东街守山货摊子,那是按月领工钱的正经买卖。前两天小莲她娘还在村里念叨水生仁义呢,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搞破鞋?”
旁边正在编竹筐的王老五更是直接啐了一口。
“前两天人家新房上梁,你冲进院子撒泼,被人跟死猪一样扔出来。今天又跑到老槐树底下编排人家的作风问题。你自己脑门上究竟顶着什么颜色还没弄明白,倒先操心起水生家的后院了?”
几个村妇再也忍不住,全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徐家耀站在大槐树底下,被几个村妇笑得耳根子发烫。
他没想到大伙儿压根不接他的茬,反倒拿他入赘冯家的烂事来开涮。
村里人不是替徐水生说话吗?
那他就直接去捅沈月的心窝子!
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女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骨子里最是要强。
只要听说徐水生在县城跟小姑娘勾肩搭背,指不定当场就得哭得昏死过去!
徐家耀一跺脚,推开面前的王老五,气势汹汹地顺着村道往徐水生的新房院子冲过去。
大槐树底下的几个村民见他黑着脸往东头去,纷纷收了笑,放下手里的鞋底子和竹篾,三步并作两步跟在后头看热闹。
新房院门敞开着,沈月正坐在堂屋门口的小方桌前,拿算盘核对这个月的山货进出明细。
徐家耀一步跨进门槛,冲到方桌前头,抬手就指住了沈月的鼻子。
“沈月!你还在这儿装模作样拨算盘呢!”
徐家耀嗓门扯得老大,生怕跟到院门口的村民听不见。
“你那宝贝进修名额还没捂热乎,还没迈进县城大门呢,徐水生就已经在东街跟何小莲勾搭成奸,不清不楚了!”
“今天上午我亲眼瞧见的,他拿着大把的钞票和省城买的新衣裳往何小莲怀里塞,两人在摊位后头拉拉扯扯,就差当街钻被窝了!你还真当他盖这三间大瓦房是为了给你住?等你前脚一去县城住校,后脚这屋里的女主人就得换姓何的!”
徐家耀一口气吼完,双手叉着腰,喘着粗气往下看。
在他想来,沈月这种从小没爹没娘腰的女人,骤然听见男人变心偷腥,就算不当场瘫在地上撒泼打滚,也得捂着脸痛哭流涕,跑去跟徐水生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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