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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空手而归


眼看着衙役们风卷残云一样,要把村民们准备出来度饥荒的粮食全一股脑儿的打包。

大家全都急了。

周里正想阻止,可收货的衙役们只觉得此行失手,一个个如狼似虎。

一伸手就把周里正拨到了一连。

“大人,大人!这些可是咱们村所有老小的活命粮啊!”

周里正踉跄着差点摔倒,仍不管不顾地呼号出声。

原本衙役们从村民家中收缴薯干和粉时,村民们就追了过来。

此时都围堵在这个院子周围。

一见自家好不容易才晒好的粮食就要被收缴带走,全都围拢了过来。

“怎么?你们还想造反不成?”

吴书吏本就一肚子的火,见村民围拢过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了要带走就是带走,谁敢阻止一律格杀勿论!”

他这话一出,那班衙役个个抽出腰刀。

“唰~”的一下,满院子寒芒闪闪!

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吴先生,万万不可!”

沈县令见状,脚步一错忙横在了衙役身前。

他面色沉了下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拦在村民的面前身姿笔挺。

“沈县令,你这是什么意思?此物本就是可疑薯类加工而来,带回府衙查验,乃是府尊下达的公事!有何不可?”

吴书吏本已经松懈下来的神情,顿时一冷。

“查验是公事,可尽数拿走便是断了一村人的口粮。”沈县令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文书写得明白,收缴的是可以栽种传种的鲜薯薯种。这些薯干、薯粉,已经蒸煮磨滤,早失了再次栽种之力,只是百姓用来熬过灾荒的吃食,应该不在收缴之列吧!”

沈县令难得的强硬,寸步不让。

“如今周遭府县旱涝相继,饥荒已经起来了,后沙凹全靠着这点东西活命。若是今日尽数被带走,村中老弱无粮,一旦生出流民、闹出人命,这个罪责,吴先生担得起吗?”

吴书吏本还想仗着自己是府衙下派的督官,在沈县令的面前摆一摆威风。

可沈县令这几句话说下来,他不免后背浸出冷汗!

句句扣着府里文书的字句,又抬出灾年的大祸,堵得吴书吏一时语塞。

而且随着沈县令的强势阻拦,周围的村民也悄悄靠拢过来,一双双眼睛望着吴书吏,压抑的气息慢慢聚拢。

吴书吏扫过一圈,心里暗骂沈知宁处处跟他作对。

他本想着把这些薯干薯粉一并带回去,好歹也算拿着实物回去交差,不必空着手挨上官训斥。

可沈县令竟然敢拿灾荒民变压他,他一个府里书吏,哪里敢担这般天大的干系?

如今虽然自己带的人手不少,可这里毕竟是沈知宁的治下,真要闹起来,这全村老小都是他的帮手。

自己这么点人还真不一定讨到好去!

他权衡半晌,只得咬牙退让。

“好!沈知县果然能言善辩,不愧为这一方父母!那我不多取,只取少量样品带回府城呈给府尊核验药性,余下的,留给他们可行?”

只是脸色难看至极,心中暗自发狠:此事绝不算完!

他挥手叫停还在大肆收缴的衙役,只吩咐人取小陶罐装上湿淀粉,又捡了一小捆薯干,用油纸仔细包好,贴上封条。

沈县令微微颔首:“取样核验合乎规矩,仅此一份样品,不能再多。”

吴书吏重重哼了一声,不再与他纠缠,心里却已经另外有了计较。

他不能拿走口粮,却有的是法子困住这村子!

“来人,留两个人在此值守!”他转头点了两名衙役。

“从今日起,后沙凹封村!村口、滩涂需日夜轮守。凡本村之人,无我的口令,不得随意出村;外村人,一概不许入内。仔细盘查往来,但凡发现有人私运红薯出去,立刻锁拿上报!”

两名被点名的衙役躬身应下。

村民闻言,一阵哗然,不少人脸上瞬间涌上忧色。

不久前侯家已下令镇上商铺,不得卖任何物品给他们。

如今府衙里来的大官又下令封村,不让他们与外面的人往来,那往后想托亲戚采买物资都难了。

岂不是要把他们困在了这片滩涂之上?

姜姝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他这是还不信村里没了新鲜红薯。

又或许是借机报复!

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低眉站在一旁。

吴书吏做完安排,不愿再多停留,一甩衣袖,带着余下衙役转身离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过来,最后只拎着小小的一包样品,以及最后从锅里抢救下来的红薯,垂头丧气沿着土路往村口走,声势早没了来时的威风。

沈县令投给姜姝一个赞赏的眼神,也紧随其后上马离开。

一场声势浩大的搜查,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结束了。

村民们望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总算松了一口气。

“姝丫头,不对啊!我记得,明明地窖里是有红薯的啊?”

周里正抹了把额头的汗,终于想起正事来了。

红薯!他也时时惦记着那些红薯。

那可是全村人的活命粮啊!

怎么可能突然就消失了,那么多粮食都没了?

“里正叔放心!我就怕有这一着,早就转移了,大部分已经磨成了粉,已经在烘烤作坊里烘干了呢!”

“至于如何做的,里正叔您就别问了,当心隔墙有耳!”

周里正见姜姝胸有成竹,一听那些粮食还全都好好的,当即放下心来。

今日他着实被吓得不轻,到这会儿心都还扑通乱跳归不了位呢,哪里还顾得上打探姜姝的秘密?

“那就好,那就好!”

此时村口老槐树下,早混在看热闹的乡民里藏了侯家的那个小厮。

他奉侯二爷的命令过来打探消息,就等着今日府衙来的人能把姜姝的薯种一锅端走,好好出一口恶气。

而且二爷可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

往后那些薯种,可全都是要栽种在他们侯家的田地里的!

并且还许诺他,等过了这茬,他就是所有田庄的管事!

可他踮着脚眼巴巴等了大半日,等来的却是一行官爷灰头土脸败兴而归,手里就拎着一小包不起眼的东西,别说大批薯种,连薯干都没抢到多少。

小厮心里一惊,连忙缩到树后,不敢上前,只悄悄把这一幕记在心里,打算回头立刻跑回侯府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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