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追随太上
不多时,官道尽头,万道霞光。
一头青牛蹄踏祥云,四蹄踏过之处,枯木逢春。
牛背之上,斜坐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双眸半开半阖间,仿若藏纳了诸天星斗。
那浩浩荡荡的三万里紫气,在他身后缓缓收束。
“扑通!”
尹喜叩首及地:
“函谷关令尹喜,恭迎圣人法驾!愿圣人圣寿无疆!”
青牛停下蹄步。
老者的视线并未第一时间落在尹喜身上,反而微微一偏,看向一旁的秦明。
老者的眸子里,生起了一抹讶异。
四目相对。
秦明咧嘴一笑,微微颔首,行了个道揖。
老者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随后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伏在地上的尹喜:
“关令不必多礼。你在此候老道多时,所为何事?”
尹喜不敢抬头,额头贴着地面,恳求道:
“圣人将隐,天地失色!弟子知圣人欲出关西去,此去山高水远,恐难再履中原。弟子斗胆,恳请圣人为天下苍生、为后世指点迷津,著书立说,留下无上大道!”
老者静静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也罢。尘缘未尽,便留一卷文字与这凡尘吧。”
老者遂于函谷关中驻足数日。
这数日间,关内天降甘露,地涌琼泉,老者端坐于瞻紫楼上,挥毫泼墨。
数日后,洋洋洒洒整整五千言的《道德经》成书。
天地感应,函谷关上空隐隐有万仙朝拜、群圣诵经的宏大异象。
老者将经卷交付给双手颤抖的尹喜。
尹喜如获至宝,连连叩拜。
而就在这功德圆满之时,斜倚在朱红立柱旁的秦明,感觉时机成熟,走了上来。
他直直跪倒在老者身前,朗声道:
“弟子秦明,叩见太上道祖!”
尹喜在一旁看得一愣,心神大震。
秦明抬起头,坦荡直言:
“弟子自西牛贺洲而来,自知天地如笼,仙佛作局。道祖此去西行出关,前路漫漫,妖魔横行,腌臜算计必定层出不穷。弟子不才,愿拜入圣人门下,做一牵牛童子!”
“往后西行路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妖邪,便全由弟子为师尊……一棒荡平!”
这话狂妄至极!
敢在道门天尊面前自称能“荡平前路”,天下修士何人敢有此狂言?
但偏偏从这少年嘴里说出来,却是让周边人有些许信服。
青牛背上的老者闻言,眼皮猛地跳了两下,心中忍不住暗暗笑骂了一句:
‘菩提啊菩提……竟把这么个烫手山芋推到了我的怀里,真是给我出了个好大的难题……’
‘不过……’
老者目光深邃地望向西方的苍穹,西天灵山之上。
老者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天,终究是有些太闷了。’
‘我倒是更喜欢你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泼猴。’
‘让我来看看,这一世借着我道门的气运,你……究竟能不能把这天,给捅破。’
念及此处,老者拂尘轻轻一甩:
“痴儿。”
“既有护道之心,那便执缰随行吧。”
秦明心中猛地一喜,眼中金光大盛,重重叩首:
“弟子秦明,拜见师尊!”
……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老者辞别关令尹喜,依旧骑青牛背上,晃晃悠悠地踱出了函谷雄关的大门。
这一次,牛鼻上的缰绳,握在了一位少年道人手中。
晨风拂面,吹动少年的麻衣黑发。
一人一牛一圣人,迎着漫漫黄沙,穿透茫茫大漠,身影渐渐没入西方。
……
大漠茫茫,黄沙蔽日。
青牛踩着松软的沙砾,慢吞吞地往前晃荡。
秦明手里扯着草绳,忽地凑近牛背,压低了嗓子问道:
“师父,为什么会有‘西游量劫’?”
太上有些无语:
“你这泼猴,说的太露骨了,为师不能回答你。”
秦明嘿嘿一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试探着追问:
“那师父……若是我以后性子上来,大闹天宫一场,你老人家拿金刚镯砸我不?”
老者闭目养神,淡淡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那我们说好了,你可不难砸我。”
“看你表现。”
见这老道油盐不进,秦明索性把脸皮扯得更厚了些,搓着双手:
“师父,你看我给你牵牛扫道,鞍前马后的……你兜里那九转金丹定然不少吧?随手给我颗尝尝鲜呗!让我就地成仙也好罢,省得如今离那散仙境界还差着好大一截哩,走这流沙路都嫌脚软。”
“不可。”
太上终于缓缓睁开双眼,斜睨了他一眼,声音庄严了几分:
“世人皆道神仙好,可知成仙亦有三道途径?”
“哪三道?弟子不知!”
秦明立刻竖起耳朵,连牛缰绳都攥紧了几分。
“你在菩提那里没学么?怎么什么事都来问我。”
太上没好气地虚点了点他的脑袋,随后才缓声道:
“这仙途,分自证、服饵、沾光三品。”
“其中‘服饵’借外物,直接飞升,根基稍逊;‘沾光’受大能庇荫、神位册封,生死受制于天;唯有‘自证’,全凭己身性命双修、千锤百炼破境,其道行修为才是最高深扎实的。”
说到这儿,老道目光落向秦明心口处,意味深长道:
“你若只是贪图速度,想原地飞升,何须向老道讨丹?将你怀里的功德灵珠一口吞了,早就原地立地成仙了。”
秦明听到这儿,反而一拍大腿,顺杆子就往上爬:
“哎呀!师尊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弟子受教了。那……成仙的九转金丹弟子不要了,师父你随便给些丹药总成了吧?提不了境,全当是给徒儿嚼着玩的零嘴儿!”
太上老君猛地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忍不住抚须笑骂:
“好你个滑头猴子,在这儿绕老道半天,全套在这儿等我是吧?!”
骂归骂,老者袖袍微微一抖,随手摸出一个小白瓷瓶,随手丢了过去:
“拿去吃罢,莫要再在老道耳边聒噪。”
秦明眼疾手快,凌空一把将瓷瓶捞在掌心。
他迫不及待地拔开瓶塞往掌心一倒。
咕噜噜。
一枚通体赤红的浑圆丹丸滚落出来,其上神光内敛,却散发着一股恐怖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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