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如来
“是师弟着相贪心了,多谢师兄提点。”
秦明心中一震,肃然拱手行礼。
玄都这番话看似是在说采药,实则是在传道。
路在脚下,借来的势再大,终究不如自己修来的。
如今有师兄,师父庇护,未来的某一天失了他们的庇护,自己又待如何?
玄都大法师温和一笑,拂尘轻扫:
“善。你且收拾一番,明日清晨,随为兄下凡。”
“是!”
……
与此同时,西天极乐,大雷音寺深处。
与外殿浩瀚庄严的宏大景象截然不同。
灵山深处的镇魔秘窟之中,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被无数倒钩洞穿躯体,琵琶骨被锁链死死扣住,整个人被悬在半空。
正是六耳猕猴。
身上毛发被佛法烧得焦黑,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如来佛端坐于九品金莲之上,佛光普照,面目慈悲。
“六耳,你可知罪?”
如来的声音恢弘浩大,字字带着无上佛威:
“昔日因果,尔等心知肚明。如今只要你说出原身的真正下落,本座念你同源所化,可赐你罗汉果位,准你重入金身,皈依我佛。”
“原身的……下落?”
六耳猕猴缓缓抬起头颅。
他嘴角扯了扯,冷笑道:
“呵呵……你也有急的时候?”
“找不到他……这漫天神佛,是不是连觉都睡不着了?咳咳……”
如来面容沉静,不喜不悲:
“执迷不悟,不过是自取灭亡。最后一次机会,说,他在哪。”
“别急嘛……你想知道?咳……”
六耳猕猴喘息着,气若游丝地招了招:
“来……你靠过来一点……本座贴着耳朵……告诉你……”
如来眉头微微蹙起,但为了大势,他终究还是驾驭金莲,微微前倾了一寸,佛音低垂:
“本座听着。”
就在如来俯身的刹那……
“我告诉你……去你M的!!”
六耳猕猴眼中凶光暴涨,将嘴里的一口恶血吐出!
“噗——!!”
一口污血狠狠喷在了那张庄严神圣的佛面之上!
如来的如意金身在触及那口污血的瞬间,竟发出了腐蚀之声!
纯净耀眼的佛光瞬间被撕开了一道黑斑!
金身……被污了!
秘窟内的祥和佛意刹那间荡然无存!
如来佛的面容瞬间变得极度可怖!
“孽障!!冥顽不灵!!”
如来勃然大怒,袖袍狂暴一甩,轰然将六耳猕猴重重砸在石壁之上,筋骨寸断!
“来人!给我狠狠地打!”
如来霍然起身,整座极乐世界的虚空都在为这位至尊的怒火而剧烈颤抖:
“动用金刚神火,抽筋碎骨!打到他愿意招供为止!!”
怒喝声落,如来金莲一闪,急促地退出了镇魔秘窟。
刚一来到无人的莲台回廊,如来身形猛然一顿。
他的状态……极其不对劲。
如来抬起宽大的佛手,急运纯阳佛火,试图将面皮上那块黑红色的污血生生抹去。
然而,平日里连魔头都能净化的浩瀚佛光,在触碰到那摊血渍时,却未能将其洗净。
不仅如此,还反将他整只右手也染得漆黑如墨!
那股黑气之中,竟隐隐有混沌魔神的呢喃在耳边低语!
“怎么可能……”
如来眼皮微不可察地狂跳了几下。
就在此时,虚空泛起阵阵异香,白衣飘飘、手持玉净瓶的观音大士踏莲而至。
见观音正朝着这边走来,如来脸色微变,立刻以极快的速度背过身去,宽大的袈裟大袖猛地向后一拂,将那只被污秽浸染的右手深深藏入袖中,面颊隐于金芒暗影里。
“世尊。”
观音大士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镇魔秘窟的方向,轻叹一口气,声音空灵却带着隐忧:
“方才之举……弟子斗胆直言,未免有些失了分寸。”
“西行大计虽重,佛门大兴虽迫,但终究不可乱了佛心。那猴王既已脱出定数,一切自有天意运转。强求之下,心猿反生魔障,这对佛门并无好处……”
如来背对着观音,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甚至带着一丝森冷:
“退下。”
“世人愚钝,受业火煎熬而不自知。天意若不兴我佛,便由本座来度化天地。”
观音目光微微一缩。
她但见世尊心意已决,再劝无益,她只得合十垂首:
“阿弥陀佛……弟子告退。”
白衣飘然隐入云雾,径直化作一道佛光,折返南海紫竹林而去。
而在空荡死寂的极乐回廊深处。
如来缓缓转过头来,那半张原本普照三界的慈悲面孔上,黑血正化作蛛网般的魔纹。
在佛光与黑气的剧烈撕扯中,如来无声地狞笑。
……
识海深处。
无尽黑暗中央,一道和尚人影正盘膝而坐。
一团黑影从背后环抱住人影,人影开口说道:
“邪不压正。”
“你占据了我的身体,窃取了我的修行……你终究不是我。”
那团黑影闻言,并未动怒。
它缓缓蠕动,最终凝聚成一个与那和尚长得一模一样,却满脸邪戾狞笑的诡影。
它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脸。
“不是你?”
黑影带着狞笑,伸出手,试图刺入和尚的眉心。
“嗤……!”
那黑影的掌心赫然被灼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白烟,滋滋作响。
黑影死死声音尖锐而扭曲:
“……你这金身,撑不了多久了。你注定失败……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阻止我……”
和尚缓缓盘膝坐定,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贫僧成功与否,并不重要。”
“只要这世间还有清明,自有后来人去点燃那灯火。”
黑影仿佛被戳中了痛处,在识海中疯狂咆哮:
“放屁!天道不仁,谁敢做那后来人?谁能做那后来人!”
和尚却不再理会他的狂吠,反而露出一丝微笑,那眸子,仿佛洞穿了黑影心底所想:
“魔头,你其实很害怕。”
“你占据了我的躯壳又如何。”
“你这般如履薄冰,生怕在那漫天神佛之中露出马脚,生怕被那三位大天尊察觉……”
和尚声音渐沉:
“你很害怕?对吗?你并不勇敢,你比所有人都懦弱的多……”
黑影的动作僵硬在原地,识海内的黑气瞬间剧烈翻涌。
……
咳咳咳……连要了好几天了,我知道我有点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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