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杀年猪
她抽回手,从旁边拿过自己的保温杯,拧开递给他,“喝点温水,解解酒,别光说醉话。”
俞意南接过杯子,乖乖喝了几口,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
温水似乎让他清醒了一点点,但那份因为酒精而放大的依赖和亲昵感却更明显了。
他放下杯子,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了周妍的肩膀上,轻轻舒了口气,“晒晒太阳,真好,和你一起,更好。”
周妍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她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带着温度和酒意的重量,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平缓下来的呼吸,听着厨房那四个还在畅饮说笑的长辈,客厅里小婶和奶奶看电视的声音......
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的安宁和幸福填满。
二楼廊檐下,有个拍完照片后、躺在地台上偷乐的人在小声嘀咕。
“哎呀,我姐夫真是的,又给我创造领红包的机会~”
第二天便是村东头李大伯家杀年猪的日子。
如今农村养猪的人家不多,猪肉价格比市场上的饲料猪价格要高很多,但周妍还是到李大伯那订了近半扇猪。
可以说是最大的“采购商”了。
另外她和李大伯说了,她要全程拍摄。
李大伯虽然和她爸同辈,但年龄比她爸大了十多岁,不懂年轻人的事,不过乐呵呵的说,“随便拍。”
碧波村杀猪凌晨就要开始准备了。
周妍他们哆嗦着赶到时,准备工作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而俞意南做为“按猪少年”,在杀猪时负责死死按住猪后腿,防止挣扎。
他今天穿了一身不知道小叔哪里给他找来的旧衣裳,系着围裙,脚下穿着解放鞋,按猪人标准服饰。
李大伯拍了拍俞意南的肩膀,“小南,待会儿可别松劲,一松,场面就难看了。”
周妍把自家带来的新鲜萝卜、白菜和粉条搬进厨房,回头冲俞意南挥了挥拳头,眼睛笑得弯弯的,“俞意南,加油!中午能不能吃到最好的槽头肉,就看你的表现了!”
俞意南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郑重地点头,仿佛接下了一个神圣的使命。
毕竟是人生第一次按猪,说起来还有些紧张。
周建安也来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到了烧开水的大灶旁,开始添柴。
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子,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
杀猪匠王师傅是附近几个村有名的“一刀准”,带着几个帮手,麻利地支起门板,烧滚了水。
今天的主角是一头养了整整一年、膘肥体壮、足有三百多斤的大猪,被吆喝着赶出了圈。
猪大哥可能知道自己要被“嘎”了,将它架起来的时候,那猪叫声,估计隔壁村都能听到。
那一刻,俞意南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狼奔豕突”。
平时看着憨厚的猪,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惊恐的嘶叫,几个壮汉都有些按不住。
按照事先分工,俞意南猛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一条粗壮的后腿。
猪的力气大得超乎想象,挣扎时那股蛮劲震得他手臂发麻,温热油腻的触感透过围裙传来,浓烈的牲畜气味扑面而来。
“按稳喽!”王师傅一声断喝,寒光一闪。
俞意南咬紧牙关,不知等了多久,只感觉手下的挣扎从剧烈变为抽搐,最后渐渐平息。
他松开手,才发现自己呼吸粗重,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周妍都不敢凑近看,站在李家的堂屋,探出头来看外面的情况,周娜倒是举着相机近距离拍摄。
李大伯哈哈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俞意南沾了尘土的背,“好小子,手上有劲,是个实诚干活的!比去年村头陈家老二强多了,那小子差点让猪带着满院子跑!”
这调侃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初时的紧张和血腥气,被这笑声冲淡了不少,俞意南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
接下来的场面,就堪称一场分工明确、技艺精湛的流水线作业了。
滚烫的开水浇淋,刮毛,开膛,分解......王师傅和他的助手们手法如行云流水,尖刀在肉与骨之间游走,动作熟练。
周妍跟着李伯娘,拿着红纸条,守在一旁“认领”自己订下的部分。
“这块二刀后腿,肥瘦相间,做火腿最好!”
“妍妍,你要的肋排,喏,整整半扇,清炖红烧都美!”
“肝儿、腰子、大小肠,都给你留着!”
俞意南和周建安也没闲着,帮忙传递工具,接血盛盆,把分好的大块肉搬到案板上。
中午,李大伯家的堂屋和院子里摆开了四五张大桌,亲朋好友、帮忙的左邻右舍齐聚一堂。
真正的重头戏,杀猪菜,上桌了。
有蒜苗爆炒槽头肉、萝卜炖大骨、酸菜烩猪杂,最香的属梅干菜烤肉。
梅干菜吸饱了油脂但却一点也不腻,周妍用来拌饭,一口气吃了两碗。
席间,男人们喝着自酿的米酒,声音越来越高,谈论着今年的收成、猪价和来年的打算。
女人们交流着腌肉、灌香肠的秘诀。
孩子们在桌边追逐,偷吃刚炸好的肉丸子。
俞意南被灌了好几杯酒,脸上红扑扑的,但眼神清亮。
他不仅通过了“体力考验”,更在推杯换盏、大快朵颐中,被这质朴、热烈、毫无保留的乡情所接纳。
周妍买的猪肉,被小叔用电动三轮车拉去了老宅。
回去的路上,周妍故意问俞意南,“大作家,今天有什么创作灵感吗?”
俞意南想了想,认真地说,“灵感就是……以后写再厉害的大侠,也得先学会怎么按住一头猪。”
“哈哈哈哈......”
两人对视,在弥漫着柴火与猪肉香气的风里,笑得像两个孩子。
他们回过头,发现周娜还举着相机。
周妍指着她,“你怎么还在拍?”
周娜把相机镜头转向自己,做了个鬼脸,用刻意搞怪的播音腔说道。
“正在为您直播的是《舌尖上的碧波村》特别篇:高冷作家与他的三百斤‘灵感’搏斗纪实。
观众朋友们,下集预告:该作家如何将‘猪油蒙心’转化为‘文思如泉涌’?敬请期待!”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在姐姐笑着追打过来之前,飞快地把相机塞进包里,大声宣布。
“别抢!这可是未来婚礼VCR的珍贵素材!我得好好存档!”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7921/5427737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