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雪国漫游
抵达长春是夜里,周娜第一个冲出到达口,然后被冷空气呛得剧烈咳嗽,一边咳一边笑。
“咳咳咳!这冷是脆的!像薄荷糖!”
司机已经等在机场,周娜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俞意南提醒道,“先别脱外套,温差太大容易感冒。”
周娜已经脱了一半只好停下,“......哦。”
两姐妹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等到了市区,他们已经饥肠辘辘。
晚饭在一家开了三十年的朝鲜族小馆吃。
周娜说这是她“全网蹲了三个月”才找到的神仙店铺,藏在一所中学后巷,招牌旧得几乎看不清字。
老板娘听出她们是南方口音,上完辣牛肉汤,又端来一碟免费的小菜。
老板娘,“尝尝,自己腌的明太鱼,外面买不着。”
周娜吃了一口,瞳孔地震,“姐!姐夫!这个太好吃了!我们能不能打包带走!”
周妍,“......明天还要赶路。”
周娜,“那我现在多吃点!”
俞意南把自己那碟也推过去。
周娜埋头苦吃,没注意到姐姐和姐夫之间那个短暂交汇的眼神,有些好笑,又有些纵容。
晚上住在一个老派招待所,虽然老旧,但非常干净。
周妍原以为周娜会想住网红民宿,但这丫头一进门就扑上暖气片,发出满足的叹息,“就是这种!老式暖气!烫手!会响!太对味了!”
对于南方孩子来说,暖气片确实是个“稀奇”物件,周妍也是第一次见。
她站在窗边,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透过没有被冰完全覆盖的缝隙,能看见楼下街道稀疏的车灯。
俞意南把她的行李箱靠墙放好,“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就叫我。”
“好,晚安!”
“晚安。”
突然换了一个地方,周妍没有认床,反而休息地特别好。
第二天从长春出发,驶入长长长长的高速,一路向北。
沿路他们就看到了厚厚的积雪。
周娜坐后座,把运动相机吸在车窗上,对着镜头碎碎念,“家人们,我们现在正式进入长白山余脉!
看窗外!雪!全是雪!我们南方人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阵仗!”
周妍也好奇地看着,感觉天地之间,都是纯洁的白色。
抵达露水河时,天色已经有些灰了。
他们没去景区,而是按俞意南提前联系好的,直接开进林场家属区。
招待所只有六间房,老板娘是退休护林员的女儿,说话带着东北女人特有的爽利。
老板娘笑着问道,“南方来的吧?这屋最暖和,炕我下午就烧上了。
晚饭去职工食堂打,往东走五十米,挂红灯笼那家。”
周娜放下行李就开始满屋转悠,“姐!这有炕!真的炕!热的!”
说着她还躺在上面打了一个转。
周妍站在走廊尽头,透过结霜的窗往外看,“……这里没有路灯。”
老板娘擦着柜台,“林场嘛,天黑就是黑了,但雪亮,月亮好的时候,不用灯也能走路。”
晚些时候老板娘送来一盆热乎乎的粘豆包,“我奶奶教的方子,大黄米磨面,红豆馅自己烀的,不甜,糯,南方人应该也吃得惯。”
周娜一口气吃了三个,被粘得张不开嘴,只能竖起大拇指。
周妍咬了一小口,确实不甜,感觉到谷物的香气在口腔里慢慢化开。
她想起春季和奶奶做的清明粿,也是这个颜色,也是这种朴素的、谷物本来的甜。
俞意南看她出神,“不合口味?”
周妍摇头,“不是,就是觉得,好吃的东西,好像都长一个样子。”
俞意南没问她什么叫“一个样子”。
他只是把自己碟里那个没动的粘豆包也夹给她。
周娜终于咽下去,“姐你们够了,这里还有未成年人。”
周妍白她一眼,“你今年二十了。”
周娜理直气壮,“二十也是你们妹妹!”
昨晚睡得不错的周妍,这晚上没睡好。
而没睡好的原因是,炕太热了,周妍只穿了一件T,还热得不行,感觉自己要热化了。
周娜倒是呼呼大睡,一点不受影响。
第二天沿着完全冰封的河面缓慢行走,第一次体验了什么叫无人打扰的白。
不过也是真的冷,手机拿出来没几下就关机了,还得用暖宝宝贴着才能拍照。
午饭过后他们沿国道G331,开往图们方向,不做任何攻略的、沿着边境线缓慢溜达。
对岸是另一个国家的山,比这边更秃一些,覆着薄雪。
风从江面来,但不刺骨,是一种干爽的、能清晰嗅到木柴烟气的冷。
晚上她们住在延吉市中心的民宿。
据说凌晨四点,朝鲜族阿迈们推着暖帘车陆续出摊,萝卜块辣酱的香气穿过寒冬,钻进六楼没关严的窗缝。
周娜趴在窗台上吸鼻子,“姐,我明天想早起逛早市。”
周妍,“你起不来。”
周娜,“我能!”
周妍,“你昨晚说今天要看日出,结果睡到九点半。”
周娜理不直气也壮,“......那是因为炕睡得太舒服了!”
俞意南在客厅整理明天的路线,听见姐妹俩拌嘴的声音从卧室飘出来,嘴角扬了一下。
他把明天的出发时间,从七点默默改成了八点半。
不过最后也没赶上早市,勉强赶了一个早市的尾巴。
物价真心便宜,如果能在南方赚钱北方花,那钱就值钱了。
他们就这样随心所欲地玩了几天,终于来到了本次行程的重点,查干湖畔。
这晚他们住的是渔家院,也是烧炕的。
周娜一进门就被热炕征服了,脱了鞋就往上爬,发出满足的叹息。
老板娘抱着一摞新晒的被子进来,看这南方姑娘像个树袋熊挂在炕沿,笑得眼角全是褶子道,“喜欢就多住几天!明早跟着你叔上湖,看真的冬捕,不是给游客演的那种!”
周娜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可以吗!”
老板娘,“那有啥不可以的,多穿点,湖上风硬。”
晚上周娜被老板娘拉去后屋看明天要用的渔网,跟着学了两手怎么盘网绳,学得一塌糊涂,但热情高涨。
俞意南陪周妍坐在柴垛边,给枣红马喂夜草。
月光把雪地照成淡蓝色,马鼻孔喷出的白雾一团接一团。
忙完了热情的老板娘将几个冻梨泡在水里给他们,“这是自家冻的,不是外边买的,你们尝尝。”
周娜这几天吃了好多冻梨,但依旧来者不拒,吃完了还跟周妍商量,回去能不能用冰箱做些。
总之就是个馋丫头,周妍忍不住让她强行关机,“行了,早些睡,明天真要早起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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