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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留守的孩子们


“等一下。”俞意南小声说,“你看。”

那个叫吴晓龙的小男孩,慢慢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脸上有泥印子,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他盯着那个叫王浩的大男孩,“我爸妈在广东打工,他们在挣钱,我不是野孩子。”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挣钱?挣什么钱?挣了钱也没回来接你,你就是没人要的!”

吴晓龙握紧拳头,没动。

王浩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推他,“怎么?想打架?”

吴晓龙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没动手,只是死死盯着他。

周妍看不下去了,走了出去叫道,“王浩。”

她的声音不大,但非常严肃。

几个孩子同时回头,看见一个大人走过来,都愣住了。

王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起胸膛,“你是谁啊?”

周妍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是周妍,住在村东头,你爸是王大勇,在镇上开五金铺的那个,对不对?”

王浩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周妍继续说,“你爸我认识,挺实在的一个人,他要是知道你在村里欺负小孩,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王浩嘴硬道,“我没欺负他,我就是……就是跟他玩。”

周妍看了一眼地上的帽子,又看了看他。

“踩人家的帽子,叫玩?”

王浩不说话了,低着头,脚在地上蹭来蹭去。

周妍没再理他,转身走向那个小男孩。

她俯身,跟吴晓龙平视。

“你叫吴晓龙?”

吴晓龙点点头,眼神中有些倔强。

“我是周妍,住在村东头,你认识我吗?”

吴晓龙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认识。”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去年我和小伙伴来过你的院子吃过东西......”

周妍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帽子上的灰。

“对,就是我。”

她站起来,看向那几个孩子。

另外两个男孩已经缩到一边去了,吴晓慧站在不远处,怯生生地看着这边。

周妍冲吴晓慧招招手,“你是李婶家的慧慧吧?我认识你奶奶。”

吴晓慧眼睛亮了亮,小步跑过来。

周妍看了看这几个孩子,又看了看王浩。

“你们几个,都是村里的孩子?”

没人说话。

周妍叹了口气,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过来,都坐。”

几个孩子互相看看,慢慢挪过来,在她面前站成一排。

周妍看着他们,语气放缓了一些。

“王浩,我问你,你爸妈在镇上,你一个人在村里跟爷爷奶奶,对不对?”

王浩低着头,“嗯”了一声。

“那你觉得,你算不算没人要?”

王浩愣了一下,抬起头。

周妍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爸妈在镇上挣钱,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吴晓龙爸妈在广省打工,也是为了让他过好日子,你们俩,有什么不一样?”

王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妍又看向另外两个男孩,“你们两个呢?爸妈也在外面?”

其中一个叫陈磊,他小声说,“我爸在温市,我妈也在。”

另一个叫方一明,跟着说,“我爸在省城,我妈......在我小时候就走了。”

周妍沉默了一下,没再问。

她看了看这几个孩子,最小的吴晓慧,最大的王浩,中间站着三个男孩。

五个孩子,父母全都在外打工。

篮球场上安静了一会儿。

俞意南走过来,在周妍身边蹲下,跟孩子们平视。

“那个......”他开口问道,“你们想看看无人机拍的照片吗?”

几个孩子抬起头,眼睛亮了。

俞意南把相机递过去,翻出刚才拍的梯田和村子。

陈磊凑过来看,发出“哇”的一声。

方一明也凑过来,吴晓慧踮着脚尖往里瞧。

王浩站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但没好意思过来。

吴晓龙也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偷偷往这边看。

俞意南抬头看他,“王浩,过来一起看。”

王浩愣了一下,慢慢挪过来。

俞意南翻到一张照片,是无人机从高处拍的打谷场,几个孩子站在画面中央,小小的,像五颗小豆子。

吴晓慧指着那个最小的点说,“这个是我!”

陈磊笑她,“这么小你能看出来?”

吴晓慧认真点头,“因为我扎辫子!”

几个孩子都笑了。

吴晓龙站在最边上,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周妍看着他,提醒道,“吴晓龙,你帽子歪了。”

吴晓龙伸手去扶,王浩在旁边忽然开口,“那个......刚才对不起。”

吴晓龙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王浩看着他,有点别扭地说,“我推你了,还踩你帽子,对不起。”

旁边安静下来。

吴晓龙看了他一会儿,慢慢把帽子扶正,轻轻“嗯”了一声。

王浩挠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俞意南站起来,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金色的光洒在篮球场上。

“要不要拍张合照?”俞意南问。

几个孩子互相看看。

吴晓慧第一个举手,“我要拍!”

果然,一生爱拍照的华国的女人,不分大小。

陈磊和方一明也跟着举手。

王浩看看吴晓龙,没说话。

吴晓龙低着头,也没说话。

周妍走过去,揽住吴晓龙的肩膀,“来,一起拍一张。”

吴晓龙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孩子。

王浩忽然走过来,站到吴晓龙另一边。

陈磊和方一明挤过来,吴晓慧蹲在最前面,比了个耶。

俞意南举起相机,“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

画面里,五个孩子挤在一起,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吴晓龙站在中间,帽子还是有点歪,但嘴角弯了。

周妍走过去看照片,笑着点点头,“这张好,我发给你们爷爷奶奶。”

吴晓慧兴奋地蹦起来,“我要给我奶奶看!”

陈磊和方一明也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着要发给谁。

王浩站在旁边,没说话。

吴晓龙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那个......你要不要也发给你爸妈?”

王浩愣了一下,看着他。

吴晓龙低下头,小声说,“我每次给我妈发照片,她都可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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