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出海
船不大,是一艘白色的铁壳小渔船,船头插着一面小红旗,船舱里摆着几条长凳和一张矮桌。
船尾放着一排鱼竿和水桶,还有一个煤气灶和锅碗瓢盆,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小心脚下。”船家扶着奶奶上了船,让她坐在船舱最稳当的位置。
一家人陆续上船坐好,俞意南最后一个上来,把装水和零食的袋子放在桌下。
船家解开缆绳,走到船尾,发动了马达。
“嗡嗡嗡”的声音响起来,船身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离开了码头。
船头调转方向,朝着大海开去。
船速不快,但海风一下子就大了起来,呼呼地往脸上扑,带着浓烈的咸腥味。
奶奶的头发被吹乱了,她用手拢了拢,眯着眼睛看着船尾翻起的白色浪花。
“晕不晕?奶奶。”周妍大声问,因为马达声太吵了。
“还行,不晕!”奶奶也大声回答。
船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岸边的建筑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条模糊的白线。
四周全是水,蓝色的、一望无际的水,天和水在远处连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船家选了一个风浪较小的海域,关了马达,船慢慢停下来,在海面上轻轻摇晃。
“到了!”船家喊道,“就在这儿钓!鱼竿都在船尾,饵料也准备好了!”
周建安第一个站起来,走向船尾。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那个“稳重的中年男人”的形象在这一刻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要去钓鱼的、有点迫不及待的男孩。
他拿起一根鱼竿,仔细看了看,又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海竿比他在碧波村用的手竿粗不少,也重不少,但基本原理是一样的。
他研究了十来秒,就熟练地装上了渔轮,穿好线,挂上饵料,用力一甩,鱼线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入远处的海面。
俞文舟也不甘落后,同样熟练地装好了鱼竿,甩了出去。
鱼钩落水的点离周建安的鱼钩不远,并排浮在海面上。
“建安,这回咱们比一比。”俞文舟说。
“比什么?”
“看谁先钓上来。”
周建安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下了,但他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在了海面上那个浮漂上了。
林书语坐在船舱里,看着这两个男人站在船尾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周妍说,“上你他也是一样的架势,站在船尾一上午,一共钓上来一条。
回来跟我吹了好几天,说那条鱼多么多么大,多么多么难得。
我一看,还没我巴掌大。”
周妍笑了,“那今天有我爸在,说不定能转运。”
“但愿吧。”林书语笑着说。
两个爸爸站在船尾,一人一根鱼竿,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
浮漂在海面上轻轻晃动,随着波浪一起一伏,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船舱里,奶奶不时看看大海,林书语和周妍陪着她,三个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模糊的海岸线。
俞意南站在船舱外面,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一瓶水,偶尔看一眼船尾那两个钓鱼的人,偶尔看一眼船舱里聊天的三个人。
船家姓林,打鱼打了三十多年。
他从船尾走到船舱,从储物箱里翻出几个笼子,放在甲板上,哐当哐当的。
周妍被声音吸引,转过头去看,“这是什么?”
林船家把一个笼子提起来,让她看清楚,铁制小笼,方方正正,四面都有开口,开口处收成喇叭状,鱼虾螃蟹钻得进去,出不来。
“蟹笼。”林船家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放几个下去,等回去的时候收上来,运气好的话,螃蟹、章鱼、小鱼小虾都会有。”
周妍眼睛一亮,“现在放?”
“现在放。”林船家笑了,“你们坐船出海一趟,不能光看他们两个男人钓鱼。
你们也得有点参与感。”
“奶奶!”周妍喊了一声,“船家要放蟹笼,一会儿收上来就有螃蟹吃了!”
周妍走到储物箱旁边,又拿起一个蟹笼,走到奶奶面前给她看。
奶奶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近了研究那个喇叭状的入口。
“这个进去就出不来了?”
“出不来。”船家解释,“螃蟹笨得很,只会往里钻,不会往外退。”
船家把蟹笼一个个绑上绳子,系上浮标,依次放入海中。
每个笼子沉下去的时候“咚”的一声,在海面上泛起一圈涟漪,然后慢慢消失在水下。
浮标留在水面上,红红绿绿的,远远看着像几朵小花。
奶奶趴在船舷上,看着那些浮标漂远了,“和咱们那捕蟹的方法不一样。”
“应该是螃蟹的习性不一样。”林书语猜测道。
笼子都放好了,林船家拍了拍手,走到船舱后面,掀开一个大泡沫箱的盖子。
里面铺着一层碎冰,冰上面码着各种各样的海鲜,银白色的带鱼、金灿灿的小黄鱼、红色的海虾。
“林叔,这些......”周妍指着海鲜问道。
“早上先去码头买的。”林船家笑着说,“万一下的笼子没收获,那可不就饿肚子了?
这些先吃着,等会儿鱼钓上来了、笼子收上来了,再加菜。”
周妍这才明白过来,蟹笼是体验,是乐趣,是“万一有收获”的惊喜。
而这些,是船家提前准备好的。
怕客人空手而归,饿肚子。
奶奶上前看了一眼带鱼,新鲜的带鱼表面闪着光,与她在镇上菜场看到的相差甚大。
她上手掰开鱼鳃,还是鲜红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新鲜的带鱼。”
林书语也探头看了一眼,“之前我们同事还钓上过带鱼,那颜色,更漂亮!”
刚钓上来的带鱼,锃光瓦亮!
听她这样说,几人把目光看向船尾钓鱼的两人。
周建安、俞文舟后背一凉:钓带鱼?这个季节钓上来也要放回去啊!
箱子里还有好多她不认识的贝类,“这是什么螺,怎么是这个颜色的?”
“老人家,这个是辣螺。”
“辣螺?难道自带辣味?”
船家笑着说道,“现在就可以煮些给大家当零食吃,尝尝它到底辣不辣。”
几人都点头,船家笑着去准备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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