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叶淮认亲
叶淮不可置信看向柳素:“你在说什么?和我说笑?”
午后的阳光洒入,浮尘上下飘动。
在明亮的午后阳光里,柳素抬起头去看叶淮。
她的眸色很淡。
那是一双和叶淮相似的眼,里面流淌的都是认真。
柳素:“我是认真的,你是我们叶家的孩子。我别的东西给不了你,这份工作给你吧。”
叶淮在这样的眼神下下意识地别开眼,有一种自己也配的感觉。
过去,家里的好东西都是属于林佳玉的。
“你一个男孩子,好意思和你姐姐争?”
“男孩子就要更有担当一些!和女孩子斤斤计较,这就是你的风度?”
周红霞偏爱林佳玉,把从华侨商店买来的进口糖果给了林佳玉,小小的叶淮什么都没有。
小叶淮争不到糖,眼泪汪汪等到了父亲林建国下班,忙碌的林建国懒得理会叶淮的告状。
“行了,为了几毛钱的东西和你姐争什么?给你钱!”
林建国对于叶淮的争公平的行为不理解,也懒得过问,只是简单粗暴地给钱。
华侨商店的糖果是外汇店才买得到的,就算是拿到了堪称天价的五毛钱,叶淮也吃不到同样的糖。
小时候的叶淮一度羡慕其他家庭,为什么他的家庭不是重男轻女呢?
等到后来上了学,林佳玉的学习成绩一般,叶淮铆足了劲儿学习拿到了第一名,林建国这一次倒是多看他一眼,周红霞还是永远心疼林佳玉。
“咱们佳玉就是太马虎了,好好认真审题肯定不会比弟弟差。得奖励咱们佳玉买个漂亮的发卡,下次再接再厉。”
“佳玉这一次的考试题目太难了,哪儿像是林淮班上的题目简单。”
叶淮后来慢慢认识到,人皆有心,心皆有偏,周红霞就是偏向林佳玉,所以认命。
只是他还是没有想到,自己拒绝下乡在周红霞眼中都是天大的错。
他不是林家的孩子,那些曾经在意的往事,叶淮尽量去忽视,他只需要在意叶家人。
此时的叶淮忽然觉得,或许血脉之间就是有感应的,就是不一样的。
所以周红霞对自己亲近不起来,所以第一次见面,林佳玉和林学文好得跟什么似的。
所以同样是第一次见面,柳素也送了他这样的重礼,给了他叶家的偏爱。
·
刚才柳素不敢多看叶淮,此刻借着说话的由头,她仔细看叶淮。
如松如竹,清俊挺拔。
要是学彬身体好,就是叶淮这样吧?
这念头让她不由得颤抖起来。
柳素想象着幼子健康的模样,忍不住和叶淮说道:
“你今天就可以过去办手续。学彬可以带你过去。”
叶学彬轻哼了一声。
叶淮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他觉得叶学彬会说出什么反对的话。
毕竟林学文要带走工作,这位可是拿着刀要去砍的人。
谁知道叶学彬什么都没有说。
叶淮只能说道:“我不要你们的工作,我有一份卫生所的工作,这份工作是叶知书考上的,她肯定是希望叶家最小的弟弟用。”
叶学彬眼皮子没抬,硬邦邦地说:“我用不了,我的身体上不了班,这是妈决定的,我也同意了,工作给你。”
叶淮皱了一下眉,“用不上就卖了吧。应该可以卖不少钱。”
柳素温声提议:“这个工作卖掉太可惜了,你可以卖掉你卫生所的工作,换成这个工作,卫生所的待遇肯定是比不上这个职位的。”
“不用,我不要这份工作。”叶淮这次拒绝带了一点火气。
他有卫生所的工作,又有宝瓶空间给的医学传承,叶淮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份工作,他的人生光明又璀璨。
与之相反的是叶家,叶家需要这个工作来保障生活。
他自己可以拒绝这样的诱惑,可如果这样的诱惑摆在其他人面前呢?
叶淮可以保证,首都里绝对有一大半人无法守住底线。
叶淮一想到这母子两人抱着金砖被人觊觎,就忍不住皱眉。
叶淮的语气生硬:“就算我们有血缘关系,可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你们不了解我就送工作,你们手太松了,这样不合适。”
叶淮平时不是个爱说教人的性格,但是这会儿对叶家人恨铁不成钢。
叶淮想到了五年前的叶知书,当年的叶知书就不应该把工作让给林学文。
叶知书的事情不应该是叶家的警示吗?怎么到了现在又犯了手松的老毛病?
只是第一次见面,叶知书已经死了,叶淮不好拿当年的事情说事。
他只是恨铁不成钢眼前两人的手松!
·
原本叶学彬一直低头甚至懒得去多看叶淮,听到了这句话,叶学彬抬头。
叶学彬一直到此刻,才仔细打量自己名义上的亲哥。
叶学彬在见面的时候对叶淮挺冷淡的,原因很简单,他对林学文积累了太多的怨恨。
当年林学文居然把大姐的工作要了过来,让大姐去下乡,这是他对林学文的第一恨。
大姐在乡下死了,林学文却很冷漠,这是第二恨。
母亲柳素为了救人瘫痪,林学文却抱怨觉得家庭拖累了他,这是第三恨。
第四恨是林学文要带走这份工作。
第五恨是林学文把姐夫的成分宣传得沸沸扬扬。
和林学文朝夕相处了十几年,林学文做了十几年的二哥,叶学彬潜意识里因为林学文迁怒“二哥”这个身份。
叶淮是真正的叶家人,是真正的“二哥”,一想到二哥,叶学彬就恶心,潜意识里把叶淮和林学文划上了等号。
叶淮拒绝工作,还说出这样的话,终于让叶学彬对这个二哥有了一丝真情实感。
眼前的人似乎和林学文那个畜生不一样。
其实,有问题的是林学文,而不是自己真正的二哥。
·
叶学彬的语气很和缓:“你比我原本那个二哥要好,要是他的话,肯定直接要这个工作,说不定还想把妈治病的钱都算计走。”
叶淮:“对,你们得吸取林学文那样的经验教训,你们怎么知道,我不是第二个林学文?”
叶学彬听完叶淮的话笑了起来。
他本来就只有十五岁的年龄,笑起来的时候显露出稚气和天真来。
“你能说这话,你就不是这样的人。我本来有点不服气工作的事情,现在我没有任何的意见。”
叶淮被气到了,这也太天真了。
叶淮:“你这也太容易信任人了!”
叶淮想说叶学彬见识浅,不知道人心险恶,看着叶学彬瘦不伶仃的模样,又咽下去了这话。
对方看着就体弱,恐怕还真不怎么出门。
柳素则是说:“不能因为林学文的存在,就直接带着有色眼镜看你。再说了,不管你什么品性,只要你是叶家人,就有资格拿叶家的东西。”
“现在可以分的无非是钱和工作,我和学彬需要钱过日子,所以钱我们留下,工作给你。”
叶淮觉得一言难尽,他都这样说了,怎么两个人反而像是更坚定信念送他工作了?
叶淮摇头:“我觉得你们头脑不清醒。要不这样吧,不要说这个工作了,我会医术,给你们看一下脉怎么样?”
传承了宝瓶空间的医术,叶淮想要试试看自己的本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转移话题。
柳素同意了,反正工作还有一个月的交接期,又有副厂长替他们家说话,留小半年都可以。
·
叶学彬在心中已经接纳这个新二哥,所以配合伸出手腕。
“三岁坠入冰窟以后,那个冬天反复发烧了很久,开春以后不烧了,都以为是好了,谁知道第二年冬天,身体寒得厉害又开始反复发烧,那之后就开始求医。”
“中医、西医都看过很多了,一开始还能用药,去年用药都不能一直连续用,上个月副厂长还请了一个名医,说是到现在已经补不进去了,连药也不必吃了。”
叶淮不理会那些丧气话,宝瓶赠与他的医术,肯定比世界上所有的名医都要好。
叶淮从未学过中医,但是搭着叶学彬的腕子就自然而然会了把脉。
脉象沉细,几乎难以触及。
用力按下去,才能感到一丝迟滞而虚弱的跳动。
这是阳气极度衰微、鼓动无力的表现。
分辨出来了脉象,治疗方案也浮现在了心中。
三十年以上的野山参、冬虫夏草、沉香……
病是可以治的,只是药材着实价格不菲,还需要叶淮配合针灸给他治很长一段时间。
叶学彬的身体太虚了,恐怕得到今年冬天,才有一些起色。
再看看柳素的身体?
·
叶淮又握住柳素的手腕。
柳素的脉象弦细而涩,肝肾不足,加上腰椎受损,经脉瘀阻。
最糟糕的是,脉象中透着一股灰败的“散”。
因为柳素自觉是个拖累,小儿子又快死了,所以心灰意冷。
这种“散”是心病,暂且无药可医,所以最好的方案是叶淮先给叶学彬治病,给柳素做好基础调养。
等到叶学彬的病有了起色,柳素的心气更足,再给柳素正式医治。
叶淮在心中算好了方案,直接说道:
“需要的药材贵了一点,但是你们手里应该有钱,实在不行卖掉工作肯定也够。”
“两个人的病,我都可以治,学彬的情况更紧急,我先治学彬,再治……”
叶淮内心其实认可了两人,只是还是喊不出“妈”。
柳素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儿子,她还挺喜欢,觉得对方品性不错。
不过柳素不敢让叶淮医治小儿子。
按照叶淮去卫生所的时间应该有两年,卫生所肯定不会有涉及到人命的医案。
要是叶淮第一次治死人就是治死了弟弟,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的。
“要不先治我吧?学彬的身体很差,不适合用药、下针。”
柳素觉得自己虽然瘫痪,但是身体不错,反正治不死,自己的身体让叶淮扎扎针也行。
叶淮拒绝:“你的心气儿不足,叶学彬好起来之前,我治不好你。那是白费功夫,白费好药,得先治学彬。”
叶学彬和柳素是一样的想法,直接拒绝叶淮:“二哥,我不敢让你治病。”
叶淮知道两人都求了名医,都没有治疗方案,现在自己说能治,他们肯定信不过自己。
叶淮不想浪费时间证明自己,尤其是叶学彬的病就得三伏天来治。
现在距离入伏就只有几天了,要是错过了今年的三伏天,明年就真的来不及了。
叶淮到了这里,下定决心要逼迫两人接受治疗。
“学彬,你都喊我二哥了,亲兄弟,我还会害你不成?”
叶学彬:“就是因为是亲兄弟,所以我才不想让你治,我怕我死了,你心里过意不去。”
叶学彬自己倒是不怕死,他觉得他就是要死的,只是不想连累哥哥。
叶淮直接说道:“妈,你你要是把我当儿子,弟弟,你要是把我当二哥,治病的事情就按我说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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