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庄若雪和叶淮的往事(上)
傍晚的霞光迤逦,给天边的云彩镀上了金灿灿的边,也落在巷子里的人们身上。
在185号四合院的人出来以前,众人就谈论着叶淮,分析叶淮会不会留在185号四合院。
年轻人觉得不会留,这可是沾了“臭老九”,加上老的和小的恐怕都快没命了,干嘛留下来?
老一辈的人心中摇头,觉得这到底是一家人,叶家困难?那就更应该留下来挑起大梁了,有良心的孩子都会留下来。
年轻人和年老人的观念发生了碰撞。话赶话,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觉得叶淮选择什么都有可能。
留下是重情重义,离开是人之常情。
叶淮到底怎么选择,他们只想等待一个结局。
在叶淮推着轮椅出现,王副厂长家里人都跟着旁边,答案出来了。
叶淮最终选择了185号四合院。
老人的说法是对的,这个年轻的叶淮要把叶家这个担子扛在身上了。
知道了叶淮的决定,很多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情有义,能扛事,明知山有虎……
数不清的褒奖评价落在了叶淮身上。
这么多现实的困难摆在这里,他走了一条艰难的路。
不管今后如何,这一刻众人都佩服叶淮的为人,热闹地说着鼓励的话,或者是拍胸口表示遇到了困难可以找自己。
“叶家大小子!好样的!放心在院里住着,有啥事,言语一声!”
“是啊,有良心的人,老天爷都看着呢!往后肯定有福报!”
“柳工和叶大海都是好人,咱们肯定帮着,你放心,踏踏实实在巷子里过日子!在轧钢厂过生活!”
“别怕难!咱们轧钢厂的家属院,最讲团结!有事大家帮!”
“对!就跟咱钢厂里的铁水一样,热乎着呢!”
叶淮听着众人的话笑了起来,国营大厂的家属院和政府家属院的氛围确实完全不同。
更直白,更热络,也有一种更能让人感到踏实的支撑。
叶淮开口:“谢谢大家,真遇到了困难我一定说,目前一切都挺好的。”
“我妈和我弟说了,街坊邻居帮了很多忙,以后我回来了就好了,我会担起养家的责任的。”
叶淮等人在众人簇拥下去了国营饭店。
一行人走了以后,胡同的人还在感慨叶淮的有良心,顺带批评早晨离开的林学文狼心狗肺,这让回到林家的林学文打了好多喷嚏。
·
“感冒了?”林佳玉一边给弟弟夹菜,一边询问。
“没事,可能就是着凉了。”林学文不在意地说。
他就是饿得太狠了,身体有点虚,养一养就行了。
“最后一道汤来了。”
周红霞端着汤上来。
林佳玉特别高兴叶淮的离开,在饭席上对林学文要多热情就有多热情。
林学文这个人也配合林佳玉,还特地滴了眼泪,说是结束了在叶家的苦日子,终于可以享福了。
周红霞在饭席上骂叶淮这个人狼心狗肺,林父没说话,沉默喝酒算是默认。
最后众人举杯庆祝林学文的回来。
政府大院的庄家,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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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家住在6栋一单元顶楼,面积宽敞,视野极佳。
在叶淮他们这一批大院子弟里,庄若雪的家境是拔尖的。
爷爷庄飞是从公安部退下来的老领导,奶奶陈卫红是市妇联退休的老干部。
父亲庄栋梁在武装部担任要职,母亲唐琴在市财政局工作。
庄若雪还有个亲哥哥庄如松,智商超群,常年待在保密研究所,难得回家。
此外,同住的还有叔叔庄卓越(在市政府工作)和从农村来的婶婶梁娟。
梁娟当年能够攀附上这个家庭是费了大功夫的,人越缺什么,就越在乎什么。
所以梁娟在知道了林家真假少爷的事情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庄若雪谁也不应该嫁。
庄若雪原本许给林家,在她看来就已经是低就,现在叶淮回了叶家,叶家还是那种情况,这婚约必须取消!
庄若雪一回家,就被梁娟拉住,苦口婆心劝说了整整一下午。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及时止损,坚决退婚。
婶婶梁娟把庄若雪说得躲进房间,闭门不出。
等到庄老爷子和陈卫红散步回来,梁娟更是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梁娟最后斩钉截铁地给出结论:
“林学文可是在叶家那么多年,叶家有臭老九的事情能乱说?肯定是真的,咱们这个家庭可不能和叶家沾边!”
“林家也不行,本来条件就不如我们,那个林学文风一吹就倒了似的,说不定有什么隐疾。”
“要我说,小雪谁也别嫁!爸,您赶紧出面,把这婚约给取消了!省得夜长梦多!”
庄老爷子愣了一会儿,半晌才明白林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和妻子相看一眼:“小雪呢?她怎么想的?”
梁娟急了,她也看出来了庄若雪对叶淮的心思,生怕这事由着庄若雪的心思来。
“爸!这事儿哪儿能由着她小姑娘的心思来?咱们家可是您当家!我听说小雪还惦记着那个叶淮,这哪行?这思想可得赶紧掰正过来!”
庄老爷子在其他人和事上强势,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庄若雪。
“大儿和大儿媳妇还没有回来,等他们回来再说。”
庄老爷子这样的话让梁娟以为搞定了老爷子,立即去敲庄若雪的房门。
陈卫红把梁娟给拉住了,“行了,你回房休息吧,我来和小雪说。”
“奶奶。”庄若雪开了门,细声细气地开口。
陈卫红进去以后,反手关了门。
房间的窗帘拉得是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又不见光,陈卫红顺手拉开窗帘,让光进入到房间里,也看到了床上枕巾上的水渍。
陈卫红再看看孙女的眼角,不光是哭了,还哭得厉害,鼻尖红了,眼睛更是肿了。
陈卫红坐在床边,示意庄若雪也坐下。
“你跟奶奶说实话,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想嫁给叶淮?不管他是林淮还是叶淮,不管他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庄若雪咬牙点头,带着哭腔说。
“不管他姓林还是叶,奶奶,我从头到尾都只喜欢他。”
这种喜欢不喜欢的话由一个未婚少女说出来是极其让人羞涩的。
庄若雪浑身血液沸腾,因为太热,甚至让她的额角都是汗水。
只是,庄若雪又不得不把隐藏在最深处的少女羞涩捧出来给人看。
要是不说,这婚事说不定就真的没有了。
婶婶下午说了很久,怎么都说不通,那些所谓现实分析让庄若雪心中害怕又发抖。
她的家人可能真的出于为她好的考虑,把这桩婚事取消。
想到这里,庄若雪甚至脸上白惨惨的,又开始落泪。
“奶奶,你知道的,他小时候就救了我,我、我是很喜欢他的。”
庄若雪的眼泪滴在陈卫红的手背上,瞬间让陈卫红陷入到回忆里。
·
十几年前,大儿子和大儿媳妇都在军区。
那个时候周边要打仗。夫妻两人要参战,就把孙子和孙女交给他们老两口。
那个时候,他们老两口也住在市政府家属院,但没有把房子打通,和老二的家是分开的。
陈卫红和庄飞忙着工作上的事情,在老家请了一个姑婆过来帮忙带孩子。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姑婆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慈眉善目,在村子里带别人的家的孩子是好的,但是带孙女庄若雪就不一样了。
姑婆觉得庄若雪是个女娃儿,女娃儿凭什么要被养的那么好?她心中不平,于是克扣庄若雪的饮食,用针扎她不许她哭,还威胁她不许告状。
小小的庄若雪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所以吃得少,总是怯生生的,不敢大声说话。
陈卫红和庄飞只当是孩子性格内向,加上他们确实忙,竟一直未曾察觉。
直到庄若雪上了小学一年级,和叶淮成了同桌。
是那个当时只有七岁、却有着超乎年龄沉稳的男孩,有一天放学后,主动来到庄家。
七岁的叶淮站在陈卫红和庄飞面前,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严肃地发问:
“庄爷爷,陈奶奶,你们既然答应了小雪的爸爸妈妈要照顾好她,为什么没有做到呢?”
陈卫红和庄飞当时还觉得这孩子莫名其妙。
他们对庄若雪很好的,吃得好,用得好,玩的也好。
“小孩儿,我们对小雪很好。”
“是啊,赶紧回家吧,别操心小雪的事情,咱们都对小雪很好的。”
可紧接着,他们听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你们对小雪不好,你们从乡下请来的姑婆,不让小雪吃肉,她稍微不听话,或者不肯把玩具让出去,那个姑婆就用针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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