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给病人艾灸
叶淮对老太太叮嘱:“您放轻松,艾灸不疼,就是热乎乎的,您要是觉得烫了,就跟我说一声,我把艾条挪远一些。”
“好。”
叶淮从一个铁盒里取出一根自己卷好的艾柱——陈艾叶碾成绒,用纸卷得紧实,小指粗细,约莫半拃长。
他用火柴点着,吹着气让艾绒慢慢燃起来。
一缕青烟袅袅地升上半空,屋子里就弥散开一股温厚的草木香气。
圆脸妇女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凑近了去看叶淮动作。
·
叶淮把燃着的那端悬在老太太左膝的膝眼穴上方,大约两寸高的位置。
“可以感觉到热吗?”
老太太摇头。
叶淮往里挪,一直到让老太太觉得有些热,又不至于烫到无法忍受的时候,这才开始缓缓画圈。
没有固定的幅度,叶淮是根据老太太呼吸的节奏来调整的。
吸气时微微抬远,呼气时缓缓压近,一圈圈的,不紧又不慢。
老太太被这样治病,别提多别扭了,想着自己的一毛钱,攥着衣角想着这是白瞎钱。
这艾草他们在农村见的太多了,最多是驱赶一下蚊虫,能有什么用?
这就是白瞎钱!
可没过多久,一股温热的气息便从她膝盖表面渗了进去。
老太太其他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消失了,只感受来自膝盖的温度。
那热不像热水袋那样只烫在皮上,而是像一滴水滴进了干涸的土壤中,一点一点地往里渗。
从皮肤到肌肉,从肌肉到骨头缝里,慢慢地、持续地往深处钻。
老太太觉得自己的膝盖里像是曾经有一条冰河,现在暖意把冰河融化,成了带着温度的细小涓流,热流正沿着她冰凉的关节缓缓流淌。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就连紧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
圆脸妇女一直看着自家婆婆的表情,不由得询问,“妈,是什么感觉?”
老太太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媳妇在和她说话。
回过神的老太太说道:“热乎得很,像是有热气往骨头缝里钻,真舒服啊。”
圆脸儿媳妇:“真有这么神奇?”
老太太叹息一声说道:“哎呦,是的,太舒坦了,几十年都没有过的感觉……”
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又被这种热乎乎的舒坦熨烫地走神了。
圆脸媳妇也就干脆不说话,她看了一眼叶淮。
年轻的医生真是有本事!
她觉得等会要把老太太治病的钱给交齐了,免得老太太舍不得钱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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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淮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在继续。
他把艾条沿着足三里穴的方向缓缓移动,用那一缕温热画出一条线。
因为老太太不想针灸,他就用手来代替针灸,顺着艾灸的方向按压。
老太太觉得那股热气顺着他的动作一路往下,像是有人拿着一把扫帚,把她膝盖里头积攒多年的寒气一点点地往外扫。
这样扫的动作有点酸,又有点爽快,不知不觉之中,老太太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叶淮把艾条悬在阴陵泉穴上又停了一小会儿,然后把燃着的一端放低了一些,让热力更集中地渗透进皮肤。
连老太太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这会儿已经完全放松了,甚至舒服地发出了哼唧声。
这声音就有点不怎么体面了,老太太是农村人,最在乎的就是体面,这得多舒服,才能哼唧出声?
圆脸儿媳妇见状张大了嘴,又赶紧闭上了。
她什么声音都不发出,就默默地看着叶医生大展身手。
·
叶淮又从外侧开始灸,沿着阳陵泉一路悬灸下来。
老太太觉得左腿从膝盖往下,一直蔓延到脚踝的位置,都像被一条暖融融棉被裹着。
那种温煦感觉和她过去二十年里腿脚冰凉的经历完全相反,像是有人在她的骨头缝里埋了一颗小小的太阳。
一刻钟过去,叶淮把已经烧了大半截的艾柱夹灭,放进托盘里。
几乎是叶淮在手离开穴位的时候,老太太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那种继续往里面钻的暖洋洋感觉消失了,只有里面有温暖的小河在奔腾。
老太太意犹未尽看向叶淮:“这就完啦?”
“是啊,结束了。”叶淮说道,“这是第一次,给您艾灸的时间长,接近一个小时,以后不会有这么长时间了。”
老太太惊讶地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真的是过去了接近一小时!
叶淮:“您试着屈一下腿。”
老太太动了动左腿,膝盖弯曲的时候,原本那种僵硬感明显轻了许多。
她又屈了一下,幅度大了些,脸上露出意外:“哎……真的轻快了?”
圆脸妇女对着叶淮使眼色,让叶淮到了内间。
圆脸妇女:“叶医生,这次是多少钱?”
“一毛钱。”
“啊?!”圆脸妇女惊讶了,“这么便宜?”
叶淮笑了笑,开口解释:“这艾柱是我自己做的,真不怎么花钱。我这边收费项目最贵的是一些特殊药油还有推拿,其他不怎么花钱。”
圆脸妇女痛快地掏钱:“那行,我想着你给我开二十次的疗程,免得我婆婆心疼钱不来做。”
“行。”叶淮接过了钱,重新带着圆脸妇女到了接诊室,他从腰间拿出钥匙,从抽屉里拿出了收费条,写好了收费条,把一联递给了圆脸妇女。
“上面写了次数,下次带着条子过来就行了。”
老太太睁大了眼睛,本来想说太多了,想了一下刚刚的感觉,又觉得艾灸了很舒服。
老太太想着儿媳妇和叶淮去偷偷说话,狐疑说道:“真是两块钱?”
叶淮:“你看上面盖了章的,放心吧,艾灸真不贵。您一直艾灸,身体也舒坦不是吗?”
圆脸妇女搀扶自家婆婆起身,一边开口说。
“反正你正好帮我带小宝,每个星期过来艾灸一下多舒服啊,还能够把你的病根给去了。”
圆脸妇女已经把门给推开了,原本的瓢泼大雨已经化作了绵绵细雨。
两人撑着伞进入到了淅沥沥的绵绵细雨之中。
老太太感受不一样的左膝盖,刚刚走路的时候僵得难受,这会儿才被艾灸过后,像是裹住了暖和的护膝。
走路不用特地甩腿就能够保持平衡了。
老太太对着儿媳妇感动地说:“哎,小凤你有心了。还有啊,你们医务室的这个年轻医生,真是有本事。”
圆脸妇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迷蒙细雨之中的医务室,像是她产后有一丁点的小毛病,她都也想去医务室看一看了。
“这个叶医生真是了不得。”圆脸妇女对着婆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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