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太子悔婚娶堂妹我携千亿嫁摄政王 > 第30章 裴屿川拜师【一】

第30章 裴屿川拜师【一】


……

翌日一早,裴云姝便起了身。

秋菊替她梳了个利落的发髻,簪了一对素银梅花簪,又换了一件月白底绣兰草的褙子,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瞧着既不招摇,也不寒酸。

春华那边也早得了吩咐,天不亮就去了温家老宅,将裴屿川接了出来。

临行前,裴云姝又让秋菊将昨夜便备好的一只锦匣带上——匣中是一张温家钱庄三万两白银的足额银票,另有一封烫金拜师帖,上面是裴云姝亲手写的裴屿川的名字与生辰八字。

裴屿川今日穿了一件靛蓝的直裰,是温玉兰前几日新给他裁的,料子不算顶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衬得少年面如冠玉,眉目清朗。

他站在海棠院的廊下等着姐姐,手里还攥着一卷书,见裴云姝出来,便迎上前喊了一声“姐姐”,声音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紧张。

裴云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替他将衣领拢了拢,轻声道:“别紧张。梅老先生是当世大儒,可他收徒看的是人品学问,不是家世出身。你只管大大方方地答话,旁的不用多想。”

裴屿川点了点头,攥着书卷的手指却还是微微泛白。裴云姝看在眼里,也不再多说,只拍了拍他的肩,带着他出了侯府后门,上了马车。

长风居在城东,离永宁侯府不算远,小半个时辰便到了。

这是一间清雅的书楼兼茶楼,楼里陈设简朴,来往的多是读书人,说话都压着嗓子,安静得很。

孙二夫人已经在二楼雅间候着了,见裴云姝领着裴屿川进来,便起身相迎,目光在裴屿川脸上打量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

“裴小姐来了,坐吧。我伯父一会儿便到。”

裴云姝道了谢,领着裴屿川在窗边坐下。

孙二夫人亲自给他们倒了茶,又问了裴屿川几句读书的事。

裴屿川起先还有些拘谨,可孙二夫人问的都是他平日读的书、临的字,他答着答着便松快了些,说到自己最近在读的《史记》,竟不小心多说了几句,讲到高兴处,眼睛都亮了起来。

孙二夫人瞧着他那副模样,唇角微微弯了弯,没说什么,只又给他添了茶。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身量不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袖口还打着两块补丁,可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面上皱纹深如刀刻,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很,像是能看透人心。

他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步子不疾不徐,进门后先朝孙二夫人点了点头,又看向裴云姝和裴屿川。

裴云姝连忙起身,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小女裴云姝,见过梅老先生。”

裴屿川也跟着起身行礼,手心里全是汗,却把腰弯得一丝不苟。

裴云姝又让秋菊将那只锦匣捧过来,亲手接过,恭恭敬敬地递到梅老先生面前。

梅老先生接过匣子,掀开盖来,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搁着一张温家钱庄三万两白银的足额银票,票面簇新,印章鲜红。

他枯瘦的手指在银票边缘轻轻按了按,却没有立刻拿起来,只低头看了半晌,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裴小姐。”他抬起眼,浑浊的老眼里那点清亮沉了下去,换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老夫收弟子,本只看学生天赋心性,从不论家世门第。这些年来,寒门学子收了不少,束脩分文不取,反倒贴补笔墨。此番……此番收你这三万两,实非老夫所愿。”

他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低缓:“若不是家中那个小的病着,四处求医问药把家底都掏空了,老夫这张老脸,是无论如何也拉不下来的。裴小姐雪中送炭,这份恩情,老夫记在心里。不过你这弟弟,老夫还得先考一考。收不收,考完了再说。”

他将匣盖轻轻合上,双手按在匣面上,像是在按着一件烫手的东西。

窗外的秋阳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映出几根银丝,让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显得格外清癯。

之后,他在一把旧椅子上坐下,将竹杖靠在桌边,目光落在裴屿川脸上,不紧不慢地打量着。

那目光极淡,却沉得很,像是能把人从皮到骨看个通透。

裴屿川站在原处,起先还绷着身子,可被他看了半晌,反而不那么紧张了——左右都来了,怕也无用,不如大大方方的。

梅老先生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清楚楚:“读过什么书?”

裴屿川定了定神,如实答道:“四书五经都跟着先生读过,近来在读《史记》和《资治通鉴》。”

“《史记》读到哪一篇了?”

“《淮阴侯列传》。”

“韩信此人,你以为如何?”

裴屿川愣了一下,旋即认真想了想,答道:“韩信有大才,也有大功,可功高震主而不知退,终致杀身之祸。学生以为,他最大的过错,不是不知进退,是自恃功高而轻慢天子,失了为臣之道。”

梅老先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又问了几个问题,从《论语》到《孟子》,从经义到时务,裴屿川一一答了,有的答得笃定,有的答得谨慎,偶尔遇到拿不准的,便老实说“学生尚未想透”。

梅老先生也不催他,只在他答完之后,安静片刻,再问下一个。

如此一问一答,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裴云姝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一颗心在胸腔里起起落落,面上却始终从容。

孙二夫人端着茶盏,目光在梅老先生和裴屿川之间来回,嘴角隐隐带着一丝笑意。

终于,梅老先生将竹杖在地上轻轻一顿,转头看向孙二夫人:“砚台备了吗?”

孙二夫人应了一声,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方旧砚台、一支细毫笔和一张裁好的宣纸,在桌上铺开。

梅老先生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推到裴屿川面前。

“老夫新得了一方旧砚,想在砚底刻几个字。你替老夫拟一个铭文,十个字以内,要贴合这砚台的性子。”

裴屿川低头看去,那方砚台是旧物,石质温润,边角磨得圆润,砚池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他想了片刻,提笔在宣纸上写了八个字——“磨而不磷,涅而不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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