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宫景溓再生毒策
那管事进了门,朝裴云姝躬身行了一礼,面上带着几分急切:“大小姐,大老爷让小的带句话——您信上写的事,大老爷气得拍了桌子,说宫家竟敢对您下手,简直是活腻了。
大老爷已经修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往江南二老爷那边去了,让二老爷依计行事。大老爷还说,让您这两日千万别出门,铺子上的事他替您盯着,等江南那边有了回信,再商议下一步。”
裴云姝微微颔首,将管事的话一一记下了。那管事又说了几句旁的琐事,便告辞回去了。
裴云姝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温崇远那性子她最清楚,护短得很。
她这个外甥女被人当街刺杀,他哪有不怒的道理?
信送到江南,温崇简那边也不会袖手旁观。温家两兄弟联手,莫说宫家那点生意,便是宫景濂亲自出面,也得掂量掂量。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秋末的日头暖融融地洒进院子里,那两株桂花树被光照得枝叶泛着油亮的光泽。
惊霜和驰月在后院养伤,一时半刻出不了门。
她索性哪也不去,只让秋菊把铺子里的账册搬出来,在花厅里一张一张地翻看。
今日不出门,明日不出门,可宫家的事,她一件都不会忘。
等江南那边的消息一到,便是她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时候。
……
宫家。
宫景濂坐在书房里,面色铁青,手里的茶盏已经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茶汤泼了一地,伺候的小厮吓得跪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他方才得了信,昨夜派出去的两拨人,一拨崔家派出的,一拨自家派出的一共三十多个杀手,竟连一个黄毛丫头都没拿下,反倒折了大半进去,只回来两个报信的,还断了一条胳膊。
“没用的东西!”宫景濂一巴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跳,“一共三十多个人,连个裴云姝的人头都取不回来?星月阁不是号称京城第一杀手组织么?就这点本事?”
来人跪在案前,低着头,声音发虚:“家主,不是星月阁的杀手不行,实在是摄政王萧玦早在裴云姝身边留了高手。
她身边那两个婢女,一个叫惊霜,一个叫驰月,身手极为了得。再加上萧玦后来带人赶到,咱们的人便……”
“怎么可能?”宫景濂猛地抬起头来,三角眼眯成一道缝,“萧玦怎么会这么护着那个黄毛丫头?他堂堂摄政王,竟为了一个商贾之女做到这个地步?”
“家主,摄政王很重视这丫头。”来人压着嗓子道,“据咱们的眼线回报,如今裴云姝的别院外头也布满了暗卫,白日黑夜都有人盯着。咱们的人想靠近都难,更别说动手了。”
宫景濂靠在椅背上,面色阴沉得像是要滴水。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崔家那边呢?他们下一步封算怎么做?”
“崔家说他们已经尽力了。”来人声音更低了几分,“他们派去的十几个人里,只回来两个,旁的都折在竹林里了。”
“崔太傅这个老狐狸!”宫景濂猛地站起身来,负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忽然顿住脚,冷笑了一声,“他是见自己的外甥女只能当侧妃,不打算用尽全力了。裴知柔做了侧妃,崔家到底还是攀上了东宫。他如今是一边看着咱们宫家跟裴云姝斗,一边等着坐收渔利。”
他越想越气,又在桌上拍了一掌,震得茶壶都跳了跳。
跪在地上的来人不敢吭声,只把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宫景濂在书房里转了好几圈,忽然停住脚,走到书案前坐下来,提笔蘸墨,将昨夜刺杀失败一事一五一十写成一封信。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将信纸折好封了火漆,递给来人。
“去,着人送去坤宁宫,交给皇后娘娘。”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告诉皇后,萧玦在裴云姝身边留了人,别院外头也布满了暗卫。让她心里有个数,下一回再动手,便不是几十个杀手能办的事了。让她试探试探皇帝,裴云姝与萧玦的婚事,看还有没有变动的可能?”
来人双手接过信,揣进怀里,躬身退了出去。宫景濂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地上那几片碎瓷和泼了一地的茶汤,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忽然想起万寿宴那日,裴云姝站在回廊拐角,清清凌凌地说出那番话的模样。
那个商贾之女,竟比他想象中难缠得多。
早知道这样,当初便不该由着皇后胡来。让她先做太子妃又如何?
等瑾儿登了基,再另立皇后便是。温家的银子到手,崔家的势力稳住,裴云姝一个商贾之女,便是做了皇后,也不过是个摆在后宫里的钱袋子。
可如今倒好,银子没捞着,人也没拿住,反倒把她彻底推到了萧玦那边。
他越想越觉得懊悔,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着,叩得又急又乱。
万寿宴上那一局,皇后本是想逼裴云姝就范,生米煮成熟饭,她不认也得认。
可裴知柔那个蠢货,竟然把事情办砸了,还自己顶了缸。
如今裴云姝攀上了萧玦,萧玦又在她身边布了暗卫,别院外头围得铁桶一般,再想动手,难如登天。
萧玦为了她,竟兴师动众到这个地步。宫景濂靠在椅背上,三角眼微微眯起,心里翻来覆去地不是滋味。
他原以为萧玦娶裴云姝,不过是为了温家的银子。一个在北疆领兵十年的杀神,娶一个商贾之女,除了银子,还能图什么?
可如今看来,萧玦对这个裴云姝,怕是不只是图银子那般简单。
几十个暗卫,日夜不停地守在别院外头,连她出城赏一趟花都跟得寸步不离。这份心思,哪里是拿银子买得来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阴恻恻的冷光。
罢了,明的不行,便来暗的。
萧玦能在明处护得住裴云姝,可暗处的事,未必护得住。
宫景濂靠在椅背上,三角眼微微眯起,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他忽然想起一桩事来——裴云姝不是跟孔令仪要好吗?
两人隔三差五便约着一处喝茶赏花,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而孔令仪身边那个沈蘅,倒是挺好用。
这次要不是她从孔令仪嘴里套出了裴云姝去落香岭的时辰和路线,自家派出去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精准地等在竹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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