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大婚梦醒空追悔
“裴知柔,这是你欠的账,你自己还吧!”萧云谨将手里那摞单子往桌上一拍,面色铁青,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恼意,“孤娶你进门,已经够委屈了。如今倒好,还替你把十万两银子的账背在身上。孤这东宫,可不是替你填窟窿的!”
裴知柔浑身一颤,眼泪“啪”地掉了下来。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攥着萧云谨的袍角,声音里带着哭腔:“殿下,臣妾知错了!求殿下帮我这一回吧!……”
“裴知柔,你好大的脸!”萧云谨气得面色发青,声音都变了调,“咱们刚成婚,你就要孤替你还债?你真当这东宫是你的私库了?十万两银子,你当是十两八两?”
裴知柔跪在地上,攥着他的袍角不肯松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殿下,臣妾知错了!求殿下帮臣妾这一回吧!往后再也不敢了……”
“往后?”萧云谨冷笑了一声,将袍角从她手里抽出来,退后半步,“你这一回还没了结呢,倒先说起往后了。孤娶你进门,本就不是孤情愿的。如今倒好,人进了门,账也跟着进了门。十万两银子的窟窿,你让孤拿什么填?”
裴云姝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不急不缓的:“太子殿下,你既已经娶了她,夫妻便是一体。这账你替她还了,这事儿便了了。若不然,臣女把这摞单子往京兆府一递,到那时候丢的可不只是裴知柔的脸,是整个太子府的脸面。殿下想想,满朝文武会怎么说?太子大婚当日,侧妃欠债不还,被债主告上公堂。这话传出去,好听么?”
萧云谨被她这番话堵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云姝,你别这么说。孤根本不想娶她,是她自己算计孤,死乞白赖要嫁过来。嫁过来还不要紧,还要孤替她还银子,这说得过去吗?”
“那又如何?”裴云姝微微偏了偏头,语气淡淡的,却字字清晰,“殿下喜不喜欢她,都已经娶了。她买的东西,不也都抬进了太子府?殿下若是不认这笔账,传出去便是苛待侧妃的名声。殿下是储君,将来要继大统的,背上这么个名声,值当么?”
萧云谨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攥着拳头站在原处,胸膛起伏了好几下,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来。
元慎在旁边站着,面色也沉得很,半晌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太子殿下,安平县主说得在理,你与裴小姐既已成婚,她的债务也是你的债务!
太子殿下,你就帮帮我吧!要不然堂姐当真去京兆府告状怎么办?”裴知柔跪在地上,攥着萧云谨的袍角不肯松手,哭得涕泪横流,声音里满是哀求。
萧云谨低头看着她,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那口气堵得发慌。
他偏过头朝元慎看了一眼,元慎垂着眼,不敢接他的目光。
满厅静了好一会儿。
萧云谨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满肚子的火气都吐了出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元慎,去账房支十万两银票过来……”
裴知柔猛地抬起头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眼底却亮了一瞬:“殿下……”
“你闭嘴。”萧云谨打断她,语气冷得像淬了冰,“这银子是东宫替你垫的,回头从你月例银子里扣。一个月扣五十两,扣完为止。扣不完,你便一辈子别想攒下体己。”
裴知柔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只低着头,将袍角松开了,小声道:“臣妾记下了……”
萧云谨不再看她,偏过头朝裴云姝的方向看了一眼。
裴云姝站在原处,安安静静地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到底没说出来,只将目光收了回去。
元慎领命去了。
厅中一时静了下来,裴知柔还跪在地上,攥着嫁衣袖口的手指节泛白,眼泪糊了满脸,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云谨坐在上首,一身大红喜服,面色却铁青得难看,连一个眼角都不肯给裴知柔。
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工夫,元慎便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只匣子,匣中整整齐齐码着一沓银票。
他走到裴云姝面前,双手呈上:“安平县主,这是十万两银票,您点一点。”
裴云姝接过匣子,一张一张点了,确认无误,才将银票递给秋菊收好,然单把账单往裴知柔怀里一塞:“裴知柔你福份好,太子殿下帮你还债了……”
说完,她又朝萧云谨微微福了一礼:“殿下爽快。账目两清,臣女便不多留了。”
裴知柔接了帐单,站起来撕了起来。
裴云姝说完,便带着秋菊和春华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好经过裴知柔身边,脚步微微一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堂妹,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姐姐祝你跟殿下百年好合。往后过日子,可得精打细算些。东宫的月例银子,禁不起你这么花。”
裴知柔浑身一颤,攥着账单的手指节泛白,眼泪又涌了上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裴云姝不再看她,提步出了正厅,正要上马车,萧云谨却追了过来。
“云姝!”他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气息急促,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慌乱,“你原谅我吧!之前是我鬼迷了心窍,说要你当侧妃,现如今裴知柔当了侧妃,只要你肯嫁过来,你就是正妃,以后便是皇后娘娘……”
裴云姝脚步一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清凌凌的,像结了薄冰的湖面。
她将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语气淡淡的:“晚了,萧云谨。我现在是摄政王妃,谁还稀罕你什么太子妃。你还是和你的裴知柔好好过日子吧。”
“不,云姝!”萧云谨又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只要你肯再回头嫁给我,你不就是不喜欢裴知柔嫁我吗?只要你答应回头,我现在马上休了她!”
裴云姝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一件荒唐至极的事。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极短,挂在唇角转瞬便散了,眼底却凉得很:“太子殿下,你这是什么话?裴知柔不是你心心念念要娶的太子妃么?如今人到手了,不但只给了侧妃之位,才嫁过来第一天就要休妻?你这话传出去,满朝文武的人该怎么看你这个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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