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分不清
江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那时候年纪小,有点虚荣心……是很正常的呀。现在我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儿了!”
“是啊,有点虚荣是正常的。”迟妍木然地往嘴里喂了一口水,“所以我包容了你的虚荣。后面你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又向我承诺拿到第一笔大的片酬之后,一定会用自己的钱,给我买一份新的礼物,还记得吗?”
“记、记得……”江辰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那后面呢?”迟妍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诱导着他亲口往下说。“后来,你拿到第一笔大的片酬——我没记错的话,是五万块……拿到之后,你用它来干什么了?”
江辰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我、我请剧组的人吃了饭,做了人情往来……”
“还有呢?”
“还有……请全宿舍的人去高档餐厅消费,出去玩……配了一台配置最高的电脑……然后……”
“然后你的钱就花光了。”迟妍接过了他的话,“我看着你肆无忌惮的挥霍,心想,你可真是个大方的、对朋友很好的人,我想,你一定会为我准备礼物。我等呀等,却什么都没等到。
你连那件躺在购物车里、才两百块钱的冬衣都没舍得给我买。”
迟妍靠在沙发背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狼狈的模样。
“而那个冬天,为了给挥霍过度、甚至还倒欠了一些钱的你凑去北京跑组的路费,我几乎每天都在熬夜画图。我们住的地方没有暖气,我被冻得手上长了冻疮。
出发前,我们一起吃饭,你看到了。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别说了……迟妍,你别说了……”江辰痛苦地抱住头,试图阻止她继续揭开那些丑陋的过往。
“你说,‘迟妍,你现在的手怎么又红又肿,像胡萝卜一样,看着真倒胃口。以后出门记得把手藏进袖子里,别让人看见了笑话。’”
迟妍一字一顿,清晰地替他把当年的话复述了出来。
【???????】
【我草拟打野的江辰!!你是人吗?你特么是畜生吧??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以为刷女朋友给他开的亲密付,给女朋友买礼物就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
【注意到了吗?他那五万块,不仅没给迟妍花,也没给自己父母花……全特么花外人身上了。】
【竟然还嫌弃女友手上长冻疮,冻疮哪来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刚才在回溯室谁心疼他流马尿来着??出来挨打!!】
【这种软饭硬吃的吸血鬼,流干了血都不值得同情一秒钟。】
【我真的血压飙升了。谁在心动别墅附近,替我冲进去甩他十个大耳刮子好吗!!】
【哎,迟妍……要是那时候有个好朋友能点醒她就好了。】
影音室里,江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语无伦次地替自己辩解:“我那时候、我那时候苦了太久了,手上乍然拿到那么一大笔钱,就想报复性消费一下。我室友、我室友又一直在我耳边怂恿,所以……
而、而且,那时候我并不是真心嫌弃你的!我后来给你送了护手霜,不是吗?”
“你是说酒店免费赠送、被你顺回来的那支廉价的护手霜吗?”迟妍轻笑一声。
江辰彻底哑口无言,整个人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每一寸虚伪和刻薄都无所遁形。
“……我,我确实不完美。”江辰还是不死心,试图从别的角度挽尊。“但你还是一直在喜欢我,不是吗?我们复合了那么多次……那、那就能侧面说明,我身上并不全是缺点,对不对?”
否定过去的江辰,就是否定过去的迟妍。
他相信,听了这话的迟妍,一定会动容。
“江辰,我分不清。”迟妍露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那时候的我其实也不是傻子,我已经意识到了,你好像并不是那么喜欢我。所以,你第一次提分手,我没有任何挽留,只有解脱。
我整理了心情,准备重新过自己的小日子,你却又回过头来,喝醉了,抱着我的腰,跟我说你离不开我,想要跟我复合。从那刻开始,我就分不清了。
我分不清,你到底是真的爱我,只是不太会表达,还是你在跟我开玩笑。”
“当然是真的爱你!”江辰像是抓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开口。
仿佛只要他爱过迟妍,曾经造成的伤害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一笔勾销。
“你是真的爱我,好巧啊,我也是这么给我自己洗脑的。”迟妍又是一声无语轻笑,“可若是你真的爱我,又怎么会有后面好几次的分手呢?
我一次次心软原谅,你一次次把我拉回泥潭。后来,我认命了。我只有爱你,才能减轻被无数纷杂情绪折磨的痛苦。”
江辰双眼猩红,眼底泛起一层痛苦的绝望。
他从来不知道,那些他觉得好玩的分分合合,竟会给迟妍带来那么深重的伤害。
他以为是自己在大发慈悲,成全迟妍对他的仰慕,而真相却是,每一次分开,都是迟妍在绝望中好不容易生出的勇气。
而他,却仗着这份小心翼翼的爱意,像个恶劣的凌虐者,一遍又一遍地将她拽回来,亲手拦住了她通往幸福的脚步。
“不……不是这样的。”江辰慌乱地想要去抓迟妍放在膝头的手,语无伦次地哭求:“迟妍,我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一次……我用余下的所有时间来补偿你,好不好?”
迟妍轻巧地将手往后撤了半寸,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看着江辰这副痛哭流涕、毫无尊严的模样,眼底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只有居高临下的厌烦。
“补偿?”迟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你对我最大的补偿,就是别来补偿我,从我的世界消失个干净,从此不再出现。你做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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