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安分一点
沐浴在清冷月色下的迟妍,少了几分世俗的刺,多了一种清冷的仙气。
沈修聿的视线,被自动吸引到了她身上。
喉结微不可察地轻轻滚动。
迟妍察觉到了身侧灼热的视线,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看都看了,不点评一下吗?”
沈修聿眸色微动,不知道迟妍是在问画,还是在问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给迟妍的侧脸描摹出一道浅淡的冷辉,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薄薄的阴翳,随着她微扬的唇角,漫不经心中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挑衅。
“我对艺术的感知很弱。”沈修聿嗓音低哑平缓,视线从线条起伏的颈侧,缓缓移落到画板上凌乱的炭痕。“我看不清……这幅画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也看不清,画画的人心里到底装着什么。
他习惯了在波诡云谲的商海里拆解所有人的企图和底牌,却独独在这个人面前屡屡失算。
连她偶尔流露出的半点温存,都分辨不出究竟是真心,还是一次信手拈来的戏谑。
迟妍轻哂了一声,随手把炭笔扔到旁边的木托盘上。
一阵夜风穿堂而过,卷着山间的湿凉扑在身上。
她单薄的肩头微微瑟缩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往衣袖里缩了缩。
沈修聿站起身,利落地褪下身上的外套,俯下身,严严实实地披在了迟妍的肩上。
衣服很大,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残留在外套里的温热紧贴着迟妍的肌肤,让迟妍心口莫名漏跳了半拍。
“……没有表达,有时候也是一种表达。”
为了掩盖自己的异样,迟妍赶忙开口,接上了沈修聿刚刚的话。
沈修聿重新坐回她的身侧,笑了笑,说:“很有态度……我很喜欢这幅画,可以送给我吗?”
迟妍拢了拢外套宽大的领口,侧头看他,睫毛轻轻扑闪了一下。
“……不可以。”
沈修聿薄唇微抿,镜片折出一道无奈的微光:“……好小气。”
“随手乱涂的东西而已,不想送这么没诚意的。”迟妍靠在椅背上,声音散漫。“送这个,那才是真小气。”
“那你想送什么?”沈修聿追问,目光锁着她微翘的唇瓣。
迟妍偏过头,看着头顶辽阔深邃的夜幕,有那么几根不安分的长发随着动作丝丝缕缕地扫在沈修聿的手臂上。
“不知道。”她说。
“不知道的话……”沈修聿身体微倾,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我可以自己要吗?”
迟妍眼波流转,唇边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要不是我送不起的。”
“你一定送得起。”
沈修聿定定凝视着她那双含情的狐狸眼,眼底的克制在夜色里一寸寸瓦解。
“什么?”迟妍眉眼弯弯。
沈修聿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他将手探过去,穿过宽大的外套袖口,扣住了迟妍微蜷的右手。
她的手指很细,指尖还有点凉。
沈修聿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修长有力的手指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一寸寸推进、收紧,最终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掌心相贴处,彼此脉搏的跳动清晰得惊心动魄。
热度如暗流般,顺着指尖直窜心脏。
迟妍指尖轻颤了一下,却没有选择抽离。
她任由男人滚烫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红唇微扬。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贪心啊。”她轻声调侃。
沈修聿将两人紧扣的手指缓缓收紧,又克制地放松了些力道。
他黑眸倒映着长空清辉,语气沉缓:“你是第一个说我不贪心的人。”
在生意场上,贪心一点的人,往往能把盘子做得更大。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有贪心而没有与之相匹配的筹码与能力,往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实这套道理,同样也适用于感情上。
他不是不贪心,不是不想要更多。
只是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并不是迟妍唯一的选项。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将她彻底锁在自己身边之前,他又怎么敢轻易把所有贪念表露出来?
迟妍侧眸挑眉,唇角微勾:“那是不是证明,我看人最准,直接看透了你的本质?”
沈修聿低低笑了一声:“……这只能证明,我在你面前,跟在别人面前不一样。”
“……好老套的台词哦。”迟妍没忍住笑出了声,毫不留情地偏头吐槽:“沈大总裁,你私底下是不是偷偷翻过什么二十年前的霸总剧本?”
沈修聿无奈地偏着头看她,“那你教教我,什么是时髦的?”
其实时髦这个词也很老套。
但迟妍没再继续吐槽。
她眉眼弯弯,身体突然往前微微倾斜,凑到沈修聿耳畔。
温热的呼吸混着体香,瞬间将男人的感官神经死死缠绕。
迟妍伸出另一只没有被束缚的指尖,轻挑地扫过他的耳垂。
压着极轻极软的气音,贴着他的耳廓吐出一句话:“……时髦一点就是,趁机展露被你压在内心深处的、最根本的本质。”
那尾音往上勾着,宛如带电的羽毛。
远处的摄像机拉长着焦段,收音的麦克风只勉强录入了一阵模糊细微的衣料摩挲声。
观众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唯一听到了的沈修聿,整个人已经绷得僵硬如铁。
被压在内心深处的、最根本的本质?
他脑海里正在不受控制地涌现各种令人羞赧的画面。
他想不顾一切地卸下所有伪装,想把眼前这个肆无忌惮点火的女人一把拽进怀里,将她按在冰凉的长椅或是露台栏杆上,狠狠剥去她所有的漫不经心。
想亲吻那张总吐出恶劣字句的红唇,吻到她眼角泛泪、只能攀着他的肩膀细碎喘息,直到她再也无暇去关注别人。
那些属于成年男人最原始、最阴暗的占有欲,在迟妍这句带着恶意勾引的低语下,险些破笼而出。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沈修聿才闭了闭眼,硬生生逼自己从危险的悬崖边退了回来。
他重新睁开眼,眸底暗潮汹涌。
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纵容与妥协。“……安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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