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县里的郎中是庸医
田家,虽然没有青砖大瓦房,却也是田家村数一数二的大宅子。
房子足足有两排,院子很大,院里的树也很大,就像是俯瞰着这一家子的长者。
大树下摆了一圈儿小板凳,一家老小坐在树下乘凉。
田苗儿刚睡醒,这会儿被田鹏程抱在怀里,谁都不给。
田家虽然不富裕,却人丁兴旺。
大儿景山娶妻王氏美兰,育有二子一女,田丰硕田丰满,田翠红。
长孙田丰硕娶妻杜芳,是二房媳妇杜鹃的娘家侄女,可以说知根知底。
二儿田景林,妻杜娟,育有二子一女,大儿就是田丰收,小儿田丰茂,女田翠柳。
唯独小儿景秀,是田鹏程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他是秀才,家里儿子本不用服兵役,但为还人家多年前的人情,三儿还是上了战场。
三儿媳妇难产死了,他都不知道将来该怎么面对三儿子。
是他对不起三儿。
看着怀中小苗儿,田鹏程说不出的心疼。
“我打算先不去衙门了,一来我这年纪也不小了,二来苗儿是这么个情况,以后我就在家带着苗儿!”
田苗儿,他想亲自带着。
不是信不过家里人,他是信不过田苗儿的大鼻涕,万一哪天要是甩到别人嘴里去,那可不是小事儿。
“爹,我们都听您的!”
“爷爷,我们也能看小妹妹,您身体不好,就应该好好休息!”
看着一大群儿孙,田鹏甚是满意。
“今年乡试,丰硕丰满丰茂三兄弟下场试试吧!”
“考过了爷就送你们去鸿洲书院,考不过就回来找个营生谋生。”
他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书吏,但十分注重儿孙教育,儿子个个识字,三个孙子也都过了童生试。
唯独田丰收。
这个孙儿不能说不聪明,他是太聪明了,聪明劲儿用的不是地方。
见自家爷爷看向自己,田丰收小心脏吓的乱扑腾了起来。
“爷啊,我童生试还没过……”
不是考不过,是他压根儿就不想考。
这年头供养一个读书人都费劲,他们家四个兄弟全都读书,他怕累死他爷爷和爹娘老子。
“唉,爷爷没想着让你们都出人头地,只求你们能多识几个字,将来也能多一条生路!”
哪怕是在酒楼当伙计也不能目不识丁。
“爷,我天生不是读书的料,以后让大哥二哥四弟好好读,我跟我大伯在家种地!”
田丰收低着头抠着手指头。
一大家子都沉默了。
他们家日子确实比普通人家过得好些,但供养四个读书人入不敷出几乎是常态。
如果少一个人读书,一个月至少能省出一两多银子,一年就是十几两,够一家人大半年的嚼用了。
老二媳妇捅了捅自家男人,但自家男人就像是个木头一样,一声不吭。
“爹,丰收就不是读书的材料,与其让他费那个钱,还不如依着他,家里也能多个人干活!”
这话,也就老二媳妇能说。
田鹏程看了二媳妇一眼,这儿媳妇憨厚,从来不计较得失。
张了张嘴,想劝一劝,但话到嘴边实在是说不出来。
他不去衙门上工,家里一下子就少了三两银子的收入。
三两啊!
不行,歇几天他还得干,不死就得干!
“爷爷,蛋蒸好了,您把苗儿给我吧!”
丰硕媳妇从厨房端出来一个小婉,碗里是给田苗儿蒸的鸡蛋。
闻到鸡蛋的香味儿,田苗儿在爷爷怀里来回拧巴。
“苗儿越来越有劲儿了,今个见爹身子不好,急的都会叫爷了!”
老大媳妇接过田苗儿,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喂。
田苗儿满足的晃荡着小腿。
她脑子还没长好,得吃好的,吃的好了才能补脑子。
“真的?苗儿开口说话了?”
田鹏程有点激动。
“当时我们都听见了,苗儿叫爷了!”
“苗儿,再叫一声爷,让咱爷高兴高兴!”
田丰收很高兴。
爷爷没死,他也不用再去读书了,田苗儿虽然还傻呵呵的,但一切都挺好不是吗?
他很知足。
“娘!”
田苗脆生生的喊了,对着大伯娘喊的。
田家人又一次震惊了。
今天震惊的次数有点多。
“她喊娘了?”
“那是我娘吧?”
“不对不对,苗儿喊错了,你喊大伯娘!”
“喊二伯娘!”
一群人围着田苗儿,田苗儿嘴都抽筋儿了。
统爷那个老鬼让她叫娘。
“都别吵吵,别吓着苗儿,慢慢教,还有希望!”
田鹏程站了起来。
差点儿老泪纵横。
田苗儿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走路晚,也不开口说话,他带着看了好几个郎中,郎中都是怎么说的?
说他家苗儿脑袋是空的,别说说话走路了,一辈子只能当个傻子。
如今他的苗儿会走了,也会说话了,是不是他大哥说对了?县里的郎中不可信?
“咱家苗儿不是郎中说的傻子,这不是慢慢地也好了吗?”
“可不是,那郎中还说咱爹活不成了呢,咱爹这不是挺好的吗?”
县里的郎中不可信,反正她们家人是不信了。
“是那样吗?”
田鹏程看着吃的正欢的田苗儿,他能活不是因为她的大鼻涕?
好像真不是,没听说大鼻涕能救人命的,还真可能是庸医害人!
“肯定是,咱家小呆苗儿是呆了点……”
“你说什么?”
“倒霉孩子!”
田丰收一激动没兜住嘴,被爹娘追着就是一顿好打。
田苗儿咯咯的笑了,她就说这个三哥脑子不行,还不如她呢!
“苗儿是不是着凉了?”
大伯娘擦掉田苗儿的大鼻涕,心里多少有点儿虚,她那老公爹可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口,按理说这是她们不孝。
就是不知道公爹记不记得。
“娘,苗儿不肯穿肚兜,夜里睡觉也不肯盖被子,可能是着凉了……”
田翠红就更愧疚了,她夜里不敢离田苗儿太近,睡的又死,确实没看好妹妹。
“没啥大事儿,哪个孩子小时候都这样,回头让苗儿跟我睡,我看两天就好了!”
二伯娘喘着粗气,她追不上田丰收,她怀疑自己生的是个猴子,上蹿下跳的,抓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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