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蹬闻鼓响,朝堂震荡
御书房内气压低的能冻死人。
皇帝已经摔了几个茶盏气还没消,就连余公公都吓的跪在地上屏住呼吸。
书案上放着一封信,武安侯世子宋召寄回来的信。
回信陛下早就让人送出去了,但他要查的事情还是没有眉目。
“余海,盯着田家的人可有回信?”
田家,很好!
以前不过是收受贿赂,偷偷摸摸小打小闹无伤大雅,虽不喜,但念在先皇对田家那位帝师感情特殊,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没想到田家胆子是越来越大,居然把手伸进了赈灾的钱粮之中。
西周律法严明,先祖皇帝定下的铁律,动受灾百姓的利益,主犯杀头,九族之内全部放到受灾之地为奴,子孙后代不许读书不许入仕不许经商。
如此严苛律法之下田家居然还敢顶风作案,是觉得他年老力竭?还是觉得他的刀不快了?
“陛下,看着田家的人……没找到证据,不过他们还在盯!”
“光盯有什么用?速速让人去兴昌县寻找证据!”
皇帝暴躁不已。
宋召不会骗他,所以赈灾钱粮绝对是被田家贪了,但他现在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拿田家没有办法。
一个帝王,拿不到证据,只能证明他是废物。
“陛下,有人敲了蹬闻鼓……”
鼓声阵阵,震的人心头发闷。
皇帝正在气头上,这时候敲蹬闻鼓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大殿内的气压果然更低了。
“好,很好!”
西周的蹬闻鼓得有几十年没响过了吧?反正自他登基以来蹬闻鼓没响过。
蹬闻鼓响,是冤情,也彰显他这个帝王的失败。
“传百官上朝!”
皇帝挥袖,大踏步走向明镜楼。
明镜楼明镜高悬,照的是人间清明,可这人间清明吗?
蹬闻鼓就在明镜楼前的广场上,蹬闻鼓响,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放眼望去,除了蹬闻鼓周围和那条通天甬道,两侧已经围满了人。
先祖皇帝初定天下就命人在皇宫城墙外侧修建了明镜楼,设立蹬闻鼓,是为了给天下苍生最后一个讨还公道的地方。
蹬闻鼓响,不用皇帝召集百官,百官已经急匆匆赶来。
“那敲鼓人怎么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叟?那么大年纪如何挺的过钉板之刑?”
为了防止有人诬告,敲蹬闻鼓的人要滚钉板。
钉板,顾名思义就是在板上钉满寸余长的钢钉,只要滚过钉板人还活着,就会被帝王的人带走,任何冤屈直达天庭。
西周的钉板不是木板,而是厚厚的石板,石板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铁钉,年深日久,钉子上长满了铁锈。
兴昌县令跪在蹬闻鼓前痛哭流涕,本应是他敲鼓的,可老田却快他一步抢走了鼓槌。
他是怕他身子弱扛不住,却不想想自己的身子骨,他是在用命护他这个县太爷。
牛三几个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滚落,谁也没想到老头子忽然发力,他们再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田鹏飞白发白髯白衣,手持蹬闻鼓敲的惊天动地。
秋风拂过,衣袂飘飘,仿佛是要乘风飞去的仙人一般。
“好一个仙姿玉貌,好一个世外高人!”
非世外高人不能有比气度。
田鹏程的心在这一刻是无比清明的,他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扳倒京城田家,扳倒那群鸠占鹊巢的小人。
“老田,你听我说,那件事绝对不能提,九族,你们也在九族之内!”
县令忽然爬起来凑到田鹏程耳边喊了一句。
报仇可以,但千万别搭上自己。
田家的事情九族都得受到牵连,田家村田家毅在其中。
田鹏程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敲。
报仇了也算对得起祖父对的起先祖了,他认,这是命!
“老陈,那是不是你家小孙子?”
百官入朝,有人一把抓住了内阁陈阁老的衣袖。
“有点远,看不清……”
“不能吧,我家小孙儿远在兴昌县,也胖……”
陈阁老揉了揉眼睛,人老眼花,看不出来。
他那小孙儿倔,当年为了赌气不让家里帮扶,自己只身去了一个偏远小县做了县令,一走就是十几年,心狠啊!
不提还好,一提小孙儿,陈阁老还真有点儿想了。
“萧然,你看看那人像焕之吗?”
陈萧然,陈阁老的三子,县太爷陈焕之的父亲。
“父亲,那不是像,那分明就是!”
陈萧然猛地顿住脚步。
儿子走时还是意气风发的胖子少爷,如今怎么瘦成了这样?还如此沧桑?还敲蹬闻鼓!
虽鼓不是陈焕之敲的,但他跟敲鼓之人关系密切,简单来说就是一伙的。
“焕之!焕之!”
陈阁老听闻真是孙儿就什么也顾不上了,甩开同袍直奔蹬闻鼓。
“快拦着他,那里不许靠近!”
“父亲!”
“老陈,别犯傻!”
陈阁老是冲不过去的,御林军的刀枪直接把他格挡在了外面。
“焕之啊,孙儿,是你吗?”
老头子老泪纵横,他以为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这小子一面了。
早知道他那么倔,当初说什么也不让他参加科举,这一举,举了个骨肉分离。
县太爷听闻有人呼喊转头望去,见是祖父也是百感交集。
“祖父……”
他的嘴嗫嚅两下,却没敢声张,此时不是相认的好时机。
明镜楼上,皇帝蹙着眉头看的真切。
“怎么回事?”
陈阁老是三朝元老,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
“陛下,好像是陈阁老的孙儿陈焕之,他当年科举第五十四名,任兴昌县县令……”
“你说哪里?兴昌县?”
皇帝猛地起身。
兴昌县,萦绕在他脑海中久久不去的地名。
“是,因为不用家里的人脉,陈焕之这十多年一直担任兴昌县令!”
给人家当公公的就得消息灵通八面玲珑,不然小脑袋瓜会随时保不住。
“好,很好!”
“不对,陈阁老七旬有余,他孙子怎么算也不可能白发啊?”
比陈阁老还老,这谁是孙?
“陛下,敲鼓的必不是陈焕之,那跪在一旁的大概才是!”
虽看的不大真切,但肯定不是那个老头。
“喧他们进来吧!”
皇帝数着呢,还有一声鼓就该停了。
“陛下,敲蹬闻鼓要滚钉板,滚过钉板才能带进来,这时带来有违祖制,而且将来……”
一旦今日免了这钉板之刑,他日必会有人效仿。
当太监多难,什么都得懂,还得举着脑袋规劝皇帝,唉!
余公公弯着腰垂着头,他算的明白,兴昌县来人了,有人要倒霉了,陛下的火也到了顶峰该往下降了,他安稳了。
皇帝也在思索,祖制确实没有理由破除。
“传旨下去,那老者滚过钉板不论生死,赏银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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