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恩笼11
随着课程逐渐深入,青禾在数学方面的天赋也开始慢慢显露出来。
她平时话不多,上课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很少主动参与讨论。
但每次遇到需要独立思考的题目,她总能很快找到切入点。
有些老师课上讲过的拓展题,其他同学还在对着公式苦苦思索,她却已经在草稿纸上列出了清晰的解题步骤。
最先注意到这一点的,反而是陈予安。
他是今年刚转专业过来的学生。
开学第一天,他就在教学楼附近遇见了青禾。
那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只记得那个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女孩,皮肤很白,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抬起脸对他说谢谢时,眼睛清澈得像浸过水。
他几乎是一眼就记住了她。
后来他也断断续续给她发过几次消息,试着约她吃饭。
最初几次发消息,青禾虽然都会礼貌回复,却很少主动延续话题。他约她吃饭,她也总是温温柔柔地婉拒,态度客气,却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
陈予安不是那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几次下来,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有继续纠缠,也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刻意疏远。后来在学校里碰见,依旧会自然地和她打招呼,偶尔遇到课程上的问题,也能像普通同学一样坦然交流。
他始终觉得,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因此给对方造成困扰。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一味靠近,而是懂得尊重彼此的选择。
有些喜欢,未必要有结果。能够坦然地表达心意,也能够体面地接受没有回应,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修养。
两个人平时有不少课程都在一起。
他偶尔还是会忍不住看她。
通常是在青禾低头记笔记的时候,或者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讲的时候。
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那个方向。
可每当青禾似乎察觉到什么,视线即将转过来时,他又会很快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低头翻看自己的笔记。
直到一次收作业,他才真正意识到,青禾在数学方面的天赋,远比自己此前观察到的更加出色。
那天老师布置的几道拓展题难度不低,最后一题甚至连不少基础不错的同学都没能完整解出来。
陈予安帮忙整理收上来的课业,原本只是随意翻看了一下,视线却忽然停在了其中一份作业上。
是青禾的。
她的字迹很清秀,解题步骤也写得十分工整。
尤其是最后一道题。
她没有沿用课堂上讲过的常规思路,而是换了一个角度,将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条件串联起来,最后用了一个相当漂亮的证明方法。
陈予安看了好一会儿。
他自己的数学基础并不差,自然知道这份解答有多难得。
后来老师批改完作业,又在课堂上专门提到了这道题的解法。
青禾的名字第一次被老师当众表扬。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听着,没有表现出太多得意。
陈予安却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他忽然发现,自己最初注意到的,不过是这个女孩最容易被看见的一面。
真正了解之后才知道,她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耀眼。
她不仅有令人惊艳的容颜,她还有很好的天赋,也有足够安静的耐心,能够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对着一道数学题琢磨上很久。
那种专注的样子,甚至比她初见时令人惊艳的漂亮,更让他移不开眼。
于是这天课后,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陈予安主动走到了青禾身边。
“沈青禾。”
青禾正在整理书本,听见有人叫自己,便抬起了头。
“嗯?”
陈予安站在她旁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笑着问:
“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今年的数学竞赛?”
青禾明显愣了一下。
“我吗?”
她下意识指了指自己,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我……”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轻轻的。
“我觉得自己水平还不够好。”
陈予安倒是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耐心地解释:
“我看过你上次交的课业,尤其是最后一道题,你的解题思路非常漂亮。”
“其实那道题不少人都没做出来,你不仅做出来了,而且整个证明过程很完整。我觉得你在数学方面很有天赋,只是可能还没有意识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次竞赛学校会组织选拔,如果成绩不错,后面还有机会进入老师的课题组,提前接触一些研究项目。”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说这些话的时候,陈予安的神情十分坦荡。
他看着青禾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也没有借机讨好她的意思。
只是单纯的欣赏。
他很早就意识到,青禾大概是自己够不到的那轮明月。
可他并不觉得遗憾。
月亮有自己的轨迹,不会因为谁的仰望而停留。
他喜欢她的漂亮,也欣赏她的才华。
既然自己没有机会走近她,那么至少,他希望她的才华不被辜负,目光不被局限,终有一天能够越过山海,抵达更高远的地方。
他不想成为她的归宿,他希望她拥有整个世界。
青禾被他说得有些动容。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递到自己面前的报名表,又抬起眼睛看向他。
“真的可以吗?”
“当然。”
陈予安笑了笑。
“我觉得你可以。”
那语气实在太过笃定。
青禾原本还有些犹豫,可听见他这样说,心里竟也慢慢生出了一点信心。
她伸手接过报名表,低头认真看了一遍。
过了几秒,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试试。”
————
(偏执又浓烈的强制爱固然令人上头,但这种赤诚、坦荡又懂得尊重的暗恋,也同样好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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