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恩笼13
第二天,青禾刚上完上午的专业课,便被任课老师叫住了。
“沈青禾同学,你等一下。”
青禾停下收拾书本的动作,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任课老师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神情有些复杂,隐约还带着几分同情。
青禾被看得有些不明所以。
“老师,怎么了?”
“系主任找你,让你去一趟行政楼。”老师顿了顿,又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过去以后,好好和主任沟通。”
青禾愣了一下:“系主任?”
“嗯,你过去就知道了。”
“好的,谢谢老师。”
青禾把书本收进包里,心里隐隐有些忐忑。她想了想,最近自己似乎也没有做什么不妥的事情,唯一比较特别的,就是前几天刚刚参加了数学竞赛的校内选拔。
难道是竞赛的事情?
她没有多想,拎着包去了行政楼。
敲门进去时,系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来了?坐吧。”
系主任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十分和善。青禾礼貌地问好,随后在他对面坐下。
“最近学习怎么样?课程跟得上吗?”
“挺好的,谢谢老师关心。”
“生活上呢?有没有什么困难?”
“没有,都挺好的。”
系主任笑着点了点头,又随意问了几句她的家庭情况和日常安排。青禾回答得很认真,始终保持着礼貌。
“听说你数学方面很有天赋,最近几次课程作业,任课老师都对你评价很高。”
“没有的,老师,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青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倒是谦虚。”
系主任笑了笑,终于将话题引到了竞赛上。
“对了,这次数学竞赛的校内选拔,你考得不错。”
青禾连忙礼貌的道谢。
“谢谢老师。”
“不过,今天找你来,主要也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后续推荐名额的事情。”
青禾:“推荐名额?”
系主任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是这样的,沈青禾同学,你的成绩确实很优异,不过,经过院里的综合讨论,我们希望你这次能够让出竞赛名额。”
青禾怔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小声问:“为什么?可、可是老师,我不是第一名吗?”
“我知道。”
系主任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温和:“不过,数学竞赛本身也有一定的临场发挥因素,单凭一次考试成绩,并不能完全说明问题。”
他翻了翻桌上的材料,继续说道:“你毕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竞赛训练,年纪也比较小,才大二。而大三的周昱辰同学,已经接受过两年的专业竞赛训练,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同学也都有相关的训练经历。从综合实力和后续培养来看,他们可能更适合这次的推荐名额。”
青禾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包带。
“可是……”
她想说,自己明明考了第一。为了这次竞赛,她花了多少时间,做了多少道题,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系主任并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你还年轻,才大二,以后有的是机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样吧,院里也不会让你白白吃亏。如果你愿意配合学院的安排,我们可以直接给你一个保研名额,算是对你这段时间努力的补偿。”
青禾彻底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不,老师……”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我为了这次竞赛准备了很久,我真的很想参加。”
说到最后,她的眼眶已经渐渐泛红。
她并不是为了一个保研名额才参加竞赛的。
如果能在竞赛中取得足够好的成绩,展露自己的天赋,或许还有机会进入更高层次的国家级人才选拔项目,获得进一步培养和资助。
到那时,她就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争取更多机会,获得奖学金和科研资助,也能慢慢承担起母亲的治疗费用。
她不想一辈子依附谢家,更不想因为这份恩情,永远受制于谢京屿。
她是真的很想抓住这个机会。
系主任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沈青禾同学,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们学校毕竟是国内顶尖大学,推免名额有多珍贵,你应该也清楚。学院愿意给你这样的机会,已经是很不错的安排了。”
他合上手里的材料,语气也逐渐变得公事公办。
“这是院里的安排,我今天也只是提前通知你一声。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后面的学习。回去好好准备课程,明年还有机会。”
*
从行政楼出来时,青禾整个人都是懵的。
正午的阳光落在校园里,周围有学生说说笑笑地经过,还有人抱着书本匆匆赶去上课,一切都和往常没有区别,可青禾却觉得,眼前的世界好像忽然变得陌生了。
她明明考了第一名,明明是凭自己的努力拿到的成绩,为什么仅仅因为另一个人的背景更好,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取代她?
她一路低着头,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这个世界真的好不公平,有些人只需要一个电话、几句话,就能得到别人努力许久也得不到的东西,而她甚至连争辩的资格都没有。
青禾走得有些失神,险些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沈同学?”
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
青禾慌忙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擦眼睛。来人正是陈予安,他原本只是路过行政楼,没想到会看见青禾。见她眼眶通红,明显刚刚哭过,陈予安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
青禾连忙摇头:“没、没事。”
她越是这样说,陈予安反而越觉得不对劲。
“是不是竞赛的事情?”
青禾愣了一下。
陈予安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我听说院里今天要公布最终推荐名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青禾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她说得很慢,偶尔还会停下来擦眼泪。
陈予安听完,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你明明考了第一,学院却要把你的名额让给其他人?”
青禾点点头。
“他们说,其他同学接受过系统训练,比我更适合。”
陈予安简直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道理?既然一开始就按照成绩选拔,凭什么等成绩出来以后再临时改变规则?”
青禾低着头,没有说话。
陈予安看了她一会儿,语气重新放缓。
“沈同学,你先别难过。我在学校数学竞赛协会负责学生事务,平时也认识一些负责竞赛组织和选拔的老师。我可以先帮你打听一下具体情况,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青禾抬起头,有些怔怔地看着他。
陈予安继续说道:“你考了第一名,这是实实在在的成绩。不能因为别人有训练经历,就直接把你的努力抹掉。如果确实存在不合理的操作,我们也可以找学校相关部门反映,要求他们给出合理的解释。必要的话,还可以通过正规的渠道公开选拔过程。”
他说得很认真。
“我不相信,这件事就真的没有办法解决。”
青禾听着,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睛又渐渐有了光。
“真、真的吗?”
陈予安点头:“真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眶红红的漂亮女孩,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
“你那么优秀,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就灰心。”
青禾抿了抿唇,却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我确实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学校综合考虑,好像也是正常的。”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优秀。
陈予安却摇了摇头。
“这不是一回事。如果学校一开始就规定必须接受过系统训练才能参加,那你没有意见。可既然允许大家参加统一选拔,你又凭自己的成绩考了第一,就不应该在结果出来以后再拿这些理由改变规则。”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道:“你先别想那么多,我去帮你问问。有什么消息再告诉你,好不好?”
青禾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生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秀,神情认真,说话时总是带着一种很坦荡的温和。
青禾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点久违的暖意。
她用力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陈予安同学。”
“不用谢。”陈予安笑了笑,“等我消息,别再哭了。”
青禾轻轻嗯了一声,又低下头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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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看比赛,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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