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林秘书造访
干完这杯酒,朱承运招呼着他先开动。
这猪头肉可是好东西,有肥有瘦,一个大洋能卖二十斤小米,却只能买到三斤熟肉,确实不便宜。
烧鸡也不小,光一个酱油色就看的人胃口大动。
更不用说下酒菜的代表,油炸花生米,撒上一丝咸盐 那滋味美上天了。
林森见状也不客气,直接吃上了,先塞进嘴几片肉,又拿下一个鸡腿直接干掉。
补充了下空荡荡的肚子,他这才慢慢的和朱承运聊起来。
情报处现在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有成绩的拿现大洋,整天有酒有肉,没成绩的拿一多半法币,生活过得紧巴巴的。
看似激励,实则大部分人都在吃糠咽菜。
像二处下半年基本没啥成绩,原本去年这个时候,大家还能吃点干的,荤的,今年直接都喝上稀的了。
朱承运也没闲着,几杯酒下肚,林秘书变成了林哥,朱老大也变成了小朱。
“林哥,我虽然还没正式入职,但我也算是二处的人,这话啊,该说还的说。”
“嗯嗯,老弟,有啥意见你直接提,哥哥听着。”林森几杯酒下肚,也成了性情中人。
“林哥,老弟不得不说一句,咱二处过得苦啊。”朱承运语重心长的说了这句话,一下子就戳到了林森的心里。
“情报处是干嘛的,是冒着风险去打探情报的,是扛着脑袋去干活的。可是呢,连大洋都发不够,这让兄弟们怎么出力。”
“看看人家行动处,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玩起命来谁都不怕谁,为啥?人家捞的多啊。我干掉韩庆奎的的好处,都够黑师兄们吃三年,你说这恶霸一个个都这么富,谁还去跟红党拼命呢?”
林森木然的点点头,确实如此,行动处风险高,但是人家捞的也多,招的也都是不怕死的人。
情报处更加注重脑子,监视、调查、收买等,虽然很少有正面枪战,但风险也不低。
“那老弟的意思是?”林森疑惑,不理解朱承运的意思。
“还是那句老话,要想马儿跑,先得让马儿吃饱。兄弟们发不上现大洋,就没有心情干活。”
“我看啊,且不说情报的事情,先得从根源解决财务问题。这件事解决好了,大家士气就上来了,效率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朱承运开始了一通忽悠,准备让情报处这伙人干上行动处的活。
目的也很简单,来几波黑吃黑,把城北这一带的什么恶霸之类的先收拾了,顺便给黑市这边扫清障碍,搞点进账。
“老弟是有什么具体的办法么?”林森听到能解决处里的问题,也来了兴趣。
“自然,林哥有个侄子叫林远,是城北卖菜的摊贩,一直在钟鼓楼菜场做生意。但是他的菜不能随便卖,先得让菜霸黄智团伙过手,交税、交摊位费、人头费,才能在市场卖。”
“林哥的家属都没法正常做买卖,被地痞恶霸盘剥,咱们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那要是管呢?”林森大致也了解了朱承运的小算盘,这是要搞点外快。
“自然是黑市接手,每月向二处这边交分子喽,不多但比没有好。林哥的侄子赚了钱,自然也能给林哥上交一份……现大洋。”
“老弟说得有理,我林某人的侄子,自然还是要照拂一二的。”林森见有好处上门,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作为保密局行动处处长的秘书,在领导面前装孙子也就罢了,在外面可是实打实的大人物。
朱承运今天在院子里招待他的档次可不低,基本都是荤菜,各种卤肉烧鸡的,还有腊肉和罐头。
甚至还准备了两个大麻花作为回礼,讲究人不能让客人空着手出门。
这点倒是让林森乐的讲起一个笑话:“老弟,你还真是讲究人,照这北平的话说啊,局气。”
“现在要说最讲究的是那些遗老遗少,八旗子弟。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出门还装的像个大爷,嘴上抹点猪油,吹嘘吃了荤菜。”
朱承运哈哈一笑;“好像之前见过一个旗人,还算客气。”
“诶,这就对了,家产败光了呗,想吹都没得吹了。就像这个麻花一样,你知道旗人家里一般放什么不?”
“来客人了,桌子上放个萨其马充面子,这个萨其马能看不能吃,是摆着用来撑场面的。哪像老弟你这,让哥哥连吃带拿的。”
林森喝了半斤多,有些兴奋,和朱承运说着八旗子弟那些好笑的事情。
“嗨,咱们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过的更好嘛。老弟我别的本事没有,这赚钱的本事还是可以的。”
朱承运说得简单,但实际一般人一个月也就勉强糊口,轧钢厂有技术的老工人也才二三十个,学徒过去才几个大洋。
像何大清这种打出名号的头灶大师傅,一个月工资也才不到四十个,已经是很高的待遇了。
一辆旧的洋车怎么也得一百多大洋,新的从二百多到四百不等,堪称天价。
情报处每月能发十几个大洋带法币,理论上已经够一家三口生活了,甚至还能攒下点。但要去吃那些烤鸭,涮肉什么的,那还差得远,一个月一百大洋都不够吃。
本来曹进计划把朱承运吸纳进来,就是看在他的黑市能销赃,还有不少眼线能监视这一带,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是中央军的人,身份清楚,不会是共党的情报人员。
曹进全算万算,都没算到他们的教官,第一时间就把情报处卖了。
“林哥,我是个生意人,玩枪不咋地,但在后勤上支持还是没问题的。”
“老弟要是有好办法,我想不光是下面的兄弟们,连两个老大也会支持你。你只管计划,我明天先和老大沟通,争取先烧上一把火。”
一顿饭吃的不错,不说买的卤肉,炒腊肉和罐头都是有油水的菜,谁吃都不会有意见。
炝拌的萝卜丝,酸辣白菜用来下酒也是好东西,还有一份疙瘩汤,用来保护喝完酒的胃。
林森喝的刚好,和朱承运商量了不少事情,整个人都嗨了。
吃完他还着急回去写个报告,提着两个大麻花,客气的打着招呼:“老弟,别送了,我住的不远。明早别忘了,早点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行,林哥慢走,明早见。”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朱承运在门口收起笑容,意味深长的望着夜空,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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