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画展准备
一转眼就到了48年,临近过年,朱慎之在临走前,趁着夜色,偷偷地摸回了南锣鼓巷。
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虽然少了半截胳膊,肩膀和肋骨还有旧伤没好利索,但不影响他走路。
大小常专门等到天黑后,叫了一辆黄包车,把他拉到了院子附近的胡同,偷偷进了跨院。
东厢房,朱慎之进去就愣住了,这是他以前住过的、四面漏风破房子?这分明比资本家的屋子。
这地毯,这灯光,这装修,以及寒冬腊月的温暖程度,简直让他不敢想象。
“儿子,咱家当年在河源,也没敢这么烧煤吧。”
他忍不住吐槽,屋子里实在太奢侈了,居然还有地毯和沙发,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爹,赚了钱是用来花的,不是用来存的,你存在商会的私房钱,那点利息还没我一天赚得多。”
“回去找个清闲的事情做,把我娘和妹妹照顾好。”
朱晨运扶着他坐在沙发上,倒上热茶给他做最后的交代。
今晚,他就要去火车站,坐火车离开北平,回到河北老家根据地。
朱承运突然想到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我估摸着是你写的遗言,还没来得及看,人就找到了。”
“没看也好,省的你增添烦恼。”朱慎之倒是听使然,这次算是死过一回,心态也平和了许多。
他拿起信,走到壁炉边扔了进去,不到一分钟,这封信就变成了灰烬,融入到炉膛之中。
“儿子,北平这地方风险很高,做事情一定要小心谨慎,有事可以去找小孙,他有办法把消息带到城外去。”
“还有一点,你不是社会部、党政部的人员,尽量不要和他们有接触,避免暴露自己。”
“我作为你爹,给你发布最后一项任务:你作为潜伏在保密局内部的成员,搜集有用的情报,及时传递给小孙。切记单线联系,剩下的事不用你管,也不允许你参与。”
朱承运认真的点头:“明白了,搜集情报,传递出去,剩余其他事情,我一概不管。”
得到儿子准确的答复,朱慎之露出满意的表情,又叮嘱着:“咱家就你们几个男丁,大常、小常的婚事你多上心。还有你,过完年已经十七,看上哪个姑娘就主动点,爹等着抱孙子呢。”
朱承运一愣,尴尬道:“爹,我还是个孩子啊,虚岁十七而已。”
“你少给我扯有的没的,你这一脸胡子拉碴的,该刮的就刮一些,个子也涨了一截,大冬天的,看着跟头熊一样,吓不吓人。”朱慎之批评着,年轻人搞这么成熟,不合适。
“这,这不是遗传您的么,我这一看就是亲生的。”
“你老子我十七已经和你娘结婚了,再说,我爹娘都没了我才留的胡子。我还没死呢,你留什么。”
这点他倒是提醒了朱承运,光想着自己面相凶狠一点,但忘记了父母都还健在,这个胡子还真不好留。
就比如鲁迅,他就是留着上面胡子,用来纪念死去的父亲。
“好,我知道了,明天就去弄成小白脸,去女校勾搭几个小姑娘,要不了一个月,媒婆能把家里的门槛踩烂。”朱承运笑着答应,跟老爹开着玩笑。
“小叔,别忘了带上我。”小常提醒,这件事情对他很重要。
朱慎之收好自己之前记得日记本,没想到还从里面掉出几张澡票和烤鸭票。
“咦,我说之前想吃烤鸭的时候,票找不到,原来在这里。儿子,这东西留给你了,我回去也用不上。”
“好,我本来想留个念想,现在看来也没必要,反正你也不差这点钱,回去该画画,别省。”
半夜送别了老爹,朱承运的心态也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他本来计划就是引起二处和一处两个不同部门的冲突,顺便趁机拖行动处下水。
现在反倒不用那么着急,先把人员的名单都搜集完整,把消息带出去再说。
二处三十多号人,手底下有多少眼线、外勤,都是自己的秘密,想打探出来可不容易。
周五,钟鼓楼的小院外面的胡同口。
朱承运抱着几幅画,习惯性地去喝热驴汤,吃驴肉火烧。
驴得水驴肉火烧摊,摊主盯着面前的年轻人看了半天,终究是通过声音,确定了这就是他的老顾客。
“不是,朱爷,您这变化太大了,我都没认出来,你们文化人我是真的不懂,好好地公子哥,小少爷,干嘛弄得跟土匪一样。”
“没认出来就对了,认识大洋不,还不赶紧给我弄吃的。”朱承运扔给他一个大洋,没好气的催促着。
“好嘞,您稍等,大碗驴杂汤不要香菜,多放辣油。肉火烧给您加的满满的,再来个酥的火烧泡汤。”驴得水的老板顿时喊起了口号。
一大碗热腾腾的驴杂汤出锅,加上火烧,分分钟被放在了摊子上。
冬天大早上喝热汤确实不错,但室外也够冷的,不但冻脸还冻手,不如门店里面暖和。
二处,等大家都上班之后,朱承运的三科办公室就一直人来人往,全是来看热闹的。
搞得他连采购单都看不下去,硬生生解释了半天。
尤其是曹飞这个二货,带着一群人过来一通嘲笑,说他毛还没找齐之类的话,气的朱承运青筋暴跳,直接开骂。
“老曹,你他妈不要以为有曹老大罩着,我就不敢捶你,不服出去练练。”
“诶,小朱,别生气啊。哥哥可没胡说,这八大胡同里面伺候人的小伙子,就张你这样,那一个个可嫩了。”
“妈的,单挑,老子要和你一对一,今个咱俩只有一个人能站着走出院子。”朱承运扔下手里的活,嚷嚷着要和曹飞来一场。
曹飞可是正经通过训练的精英,枪法和身手都是一流,自然不怕,二话不说就要试试朱承运的本事。
院子里聚集了二十多号人,都纷纷看起了热闹。
朱承运扔掉外套,在院子里活动着,准备先让二处的同事们,知道什么叫黑市的老大。
“赶紧,下注了,曹老大一赔半,小朱一赔二。”陈鹏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开了个盘口,让吃瓜群众下注。
甚至连副处长徐明亮都压了两包烟,赌曹飞十招之内放倒朱承运。
今天他这个公子哥,小少爷的形象,看着是真不行。
林森机智的拿出两个大洋,压在了朱承运头上,他知道一些内情,朱承运的功夫可不简单。
就算赔了他也不在乎,算是给人捧场,卖个好。
结果很快出来,让人大跌眼镜。
在朱承运这种有功底在,且神经反应极快的人面前,没出三招曹飞就朱承运勾了脚,顺势推了个大劈叉,疼的站不起来。
“他奶奶的,你小子不讲武德,不是偷桃就是插眼,全是下三滥。”
曹飞捂着裆疼的不行,这下他是知道了,这位还真有东西,怪不得平时这么狂,连曹老大都敢顶嘴。
“切,老曹,你就这点水平,还好意思当科长呢,不如让我来算了。”
还得是林森的素质比较高,惊喜的赞扬:“不得了,小朱原来还有这种本事,还好没被行动处挖走,要不然我们损失就大了。”
徐明亮也没想到,曹飞败的这么快,这才几下就失去了战斗力。
惊的他手里的烟差点烫了手:“不能把,小曹是不是花酒喝太多,退步太厉害,这才几下人就趴了?”
一科的一群吃瓜群众可是没人的压着不少大洋,二十多个全都进了陈鹏的兜里。
反倒只有林森压住了朱承运,笑呵呵的接过陈鹏还回来的四个大洋,小赚了一笔。
曹飞被一科的几个人抬着,临走放下狠话,要等好了重新和朱承运再来一场,
对此,朱承运淡定一笑:“老曹,先回去连上三年再说,你现在太虚,连春风楼的老鸨子都打不过。”
“哈哈哈哈。”处里一群人狂笑,老鸨子那个年纪和身板,曹飞确实打不过,也不敢打。
不过切磋会切磋,还不至于伤了面子,曹飞是个直肠子,性情中人,不会因为这件事就记恨别人,而是会想办法在下次找回面子。
朱承运则是整理了采购清单,顺便把画交到副处长徐明亮那里,准备最近的书画展。
“你这个八骏图,看着怎么这么怪,是画小人书的风格么?”徐明亮看着第一幅就直犯嘀咕。
这看着怎么也和大师沾不上边,看不出什么艺术水平,他都不好意思说这玩意像几岁小孩画的。
“嗯,这幅画可是三平尺的,我定价一平尺八十八大洋,保证能卖出去就行。”
朱承运倒也没多解释,反正已经给娄振华提前交代过,这些画到时候都会有人买走。
“倒也行,笑话就笑话吧,你自己买回去也行。”徐明亮以为他准备自己买回去,免得丢人。
总比曹飞那个狂草放在那里让嘲笑强,他自己都没好意思花钱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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