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也想成为其中一个
“原来是宋小郡主。”婉仪公主显然是听说过宋时安,眼中露出了些许好奇之色,看着宋时安低声询问道:“我与宋小郡主素不相识,小郡主怎会突然前来为我饯行?”
“婉仪公主身怀大义,为家国牺牲至此,我想来见见救国救民的英雄。”宋时安低头轻声说道。
婉仪公主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像是带着几分无奈摇头说道:“我没有选择,所谓牺牲不过是家族早已经被安排好的路而已。”
周湘灵看着眼前的宋时安轻轻眨了眨眼笑道:“不过还是多谢宋小郡主。”
父王和母妃都已经将她送入皇宫之后就再不曾多问,她从未想过还会有人特意前来为她送行……
周湘灵虽也是皇室宗亲,但是与皇帝直系一脉相差甚远,只不过是占了个皇姓罢了。
南阳王姬妾众多,周湘灵只是个姬妾侍女所生的女儿,出生没多久生母就已经被处置了,她虽然被留在王府之中,可日子过得很是艰苦,虽是南阳王的血脉,但是南阳王儿女众多,她实在是不得宠。
旁人以为是皇室宗亲,实则过的日子连旁人院里大丫鬟都不如……
现在呢?
周湘灵坐在这里,穿的是最好的衣料,用的最贵的餐具,入目所及满室都是金银珠宝。
“我很好。”周湘灵伸手小心翼翼的抚着身上的衣裙,那伸出的手有几分粗糙,哪怕是染着指甲都如此违和,她实在是喜欢这样的日子,哪怕只是享受片刻都觉得万分满足。
“此去藩国路途遥远,其中的艰辛险阻怕是难以规避……”宋时安在周湘灵的身边坐下,她的眼中满是怜惜和自责。
若不是她插手将事情打乱,周湘灵就不必去和亲了……
但是若要让她抉择,宋时安肯定是不想让周夏萱受苦的,最后满腔心情都是拉扯和愧疚,她深深凝望着周湘灵说道:“婉仪公主,我相信大业迟早会将你接回来的。”
“你一定要等着,等着我们去接你。”宋时安心绪纷乱,低头说道:“赵王爷虽是负伤了,但是很快就能休养好,藩国此番举国来犯虽是来势汹汹,但是未必就能经得起持久为战。”
“太子哥哥曾经说过,藩国国力一般,如今这副样子极有可能不过是放手一搏的姿态,只需要撑过这最艰难的时刻。”
“藩国必定会俯首称臣,届时你便能回来了。”
“婉仪公主……您此去许是要吃些苦头,但是希望你一定坚持坚持好吗?”
宋时安努力回忆着梦中的模糊的记忆,藩国到底是什么时候战败的她记不得了,但是确实有这回事的。
周湘灵看着眼前满眼恳切,眸中盛满担忧看着自己的宋时安,心中忽而生出了几分奇妙的情绪,她从未被人如此关切担忧过,明明她们之间是从未见过,完全没有牵扯过的人,她为什么……
周湘灵眨了眨眼盯着宋时安询问道:“你是因为可怜我,方才如此吗?”
“不是。”宋时安抿唇满目真诚的看着周湘灵轻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就这样成为皇朝战争的牺牲品,刀山火海走了一趟,更该站在顶峰之上,而不该成为一堆白骨。”
“婉仪公主,你无人能及。”
“……”
周湘灵眸色震颤,在这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自己胸腔之中激昂的震颤和轰鸣,从心底滋生出了奇异的情绪,仿佛听到了极其动人的情话。
周湘灵认认真真看着宋时安,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有些恍惚想着,若不是这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与她年岁相同的女子,她都怀疑是为爱动心动情了,这样的心情实在是太奇妙了。
“我从前时常听得你的名字。”周湘灵看着宋时安眨了眨眼道:“你是镇国公府宋家独女,是宋皇后最疼爱的侄女,宋家小郡主比之公主都更加受宠几分。”
“我很羡慕,羡慕你能得万千宠爱于一身。”
“今日我突然有些明白了。”
“宋小郡主,这天下人想必无论是谁,都该宠爱你的。”
“我也想成为其中一个。”
宋时安听着周湘灵这话有些愣住了,低头看着周湘灵缓缓覆上来的手,她弯眉对着宋时安展露了笑颜,轻轻握住了宋时安的手低声说道:“谢谢你愿意对我说这么多。”
周湘灵眼中似是多了几分亮色说道:“我本不在乎此去生死如何,但是现在……”
“若能有机会能与你再见,我会尽力好好活着。”周湘灵低眉笑着,左右她最擅长的便是在夹缝之中生存,屈辱也好苛待也罢早就已经经历的够多了,为了一口吃食摇尾乞怜也不是没有。
“真的吗?”宋时安眼底似有几分热泪,咽下了几分酸涩,对着周湘灵说道:“我送一位侍女给你。”
“她叫丹青,是我向姑母讨要来的,此去藩国你可以信任她,希望她能护着你安全无虞。”宋时安侧头唤了个侍女入内,那侍女样貌极其普通,没有半点俊秀之处。
“她擅医理和易容,虽做不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是蒙混过关亦是尚可。”宋时安小声对着周湘灵说道:“但是你最好不要动逃走的念头,否则……可能惹来更大的祸事。”
“那她可有本事能将我画的更美三分?”周湘灵顿了顿看向丹青询问道。
“可以。”丹青似乎没想到婉仪公主居然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点头应道。
“那真是太好了。”周湘灵闻言顿时展颜笑了。
她从未动过逃命的心思,或许真正的公主会对自己当下的处境觉得凄苦难忍心生退意,可是对她而言却是一条从未出现过的通天之路,她怎会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富贵人生呢?
周湘灵收下了宋时安送的侍女,谢过了她的心意,最后目送宋时安离去。
望着她一步三回头的身影,周湘灵眼底满是赞叹之色,低声呢喃着说道:“天底下怎会有如此美好的女孩,若我能早些认识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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