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他想吃软饭
春闱放榜之日,卓怀玉特意叫人去打听了情况。
还未出门,那喜报已经送到了安远侯府偏门,送到了蔺泰初的手中,中了!
第二十七名!
与蔺泰初同乡的曾邵林却是遗憾落榜,不过曾邵林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大为激动的拉着蔺泰初的手道:“泰初!你可真行啊!二十七名!”
蔺泰初今年才十七岁,这一路考过来竟就能一举高中,何等厉害有本事啊!
“真的中了……”蔺泰初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喜报亦是有些手抖,眼底像是有泪意汹涌,叫他深深压下。
“你不必为我多想,我三年之后还能考!”曾邵林万分真切开口说道。
另一边的桑高邑同样收到了喜报,名次与蔺泰初不相上下。
卓怀玉大为欢喜,没想到自己看上的两位郎君竟都金榜题名了!
四月杨柳依依。
春闱的热闹叫这整个京城都喧嚣了,那些青年才俊无一不是被大肆招揽,卓怀玉在得知蔺泰初竟是被安排去了偏远的县城接任县令的时候大为惊愕,连忙派人去打听那地方是在哪里。
“永安?”卓怀玉顿时坐直了身形皱眉道:“那不是靠近边关吗?”
“打听过了,是的。”卓飞白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说道:“就是与藩国交界的永安关后的县城,上一任县令被敌军杀了,如今虽然是两国暂时休战了,但是永安县依旧是个烫手山芋。”
“岂有此理,蔺泰初怎么说也是解元,怎可如此被对待?”卓怀玉冷声怒道。
“他太过倨傲,不与旁人往来也不去管那些官场上的示好,怕是得罪了人。”卓飞白微微停顿看向卓怀玉说道:“怎么,你当真看上那小白脸了?”
“……”卓怀玉略微哽住,应该算是看上了吧?
但是此番她想出头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
卓怀玉懒得跟卓飞白多说,转头就去找蔺泰初了,结果去了才发现他已经在收拾行囊即刻就准备前往赴任。
卓怀玉连忙走上前说道:“蔺公子,你的事情我已听说了,这显然是有人故意为难你,若是你不愿前往,我可托人前去为你说两句话,你不必领了这苦差事。”
“多谢卓二小姐好意,只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蔺泰初看着卓怀玉笑了笑说道:“我苦读数载,为的本就是如此,能为百姓做事是我最初的期望。”
“如今永安百姓需要我,那我就去。”蔺泰初直起身看着卓怀玉,极为郑重对着她俯身拜下:“这段时间多谢卓二小姐赏识,蔺某没齿难忘。”
“若此去顺利得以归京,蔺某定当报安远侯府收留之恩。”蔺泰初去意已决,卓怀玉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只看着眼前的蔺泰初神色有些复杂,心中也有些猜想,或许是蔺泰初不想被她缠着,也不想承安远侯府太大的情分,毕竟蔺泰初对卓怀玉的示好早就拒绝了,若今日应下了安远侯府这份情,有些事就更加说不清了。
蔺泰初不想如此,所以他宁愿前往边关县城去当一个县令。
卓怀玉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蔺泰初的意思?
当下轻轻叹了口气,命人取来了盘缠递给蔺泰初说道:“蔺公子此去千山万水路途遥远,你教导了我多次,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们不是常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卓怀玉将银钱递给了蔺泰初说道:“这是你此去最用得上的东西,就不要与我推诿了,收下吧。”
“我等着蔺公子风光归京那日。”卓怀玉温声说道。
“多谢卓二小姐。”
蔺泰初盯着那一匣子金银,深知她说的完全是正确的,当下没有再推辞低声应下了。
而另一边的桑高邑的情况却是比蔺泰初好得多。
他为人圆滑,与多方势力都有来往,如今金榜题名了,这各处都来挖人了。
桑高邑谁那边都没答应,只说尚在考虑之中,转而一封含着深情倾诉的情诗便送到了卓怀玉的手中。
“你们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卓怀玉拿着那情诗研究了三天也没研究明白,最后广邀好友至家中,满心困惑求助。
“这还不明白?”宋时安瞥了一眼桌上传阅的情诗顿了顿笑道:“他想吃软饭。”
“有什么路途,能比得上娶一位侯府小姐?”师清悦亦是在旁笑着说道:“从小卒做起不能改变他的家族,就算是能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桑高邑这送来的不像是情诗,倒像是入职申请。”
“那……”卓怀玉微微咬唇:“我要拒绝吗?”
“这并不算一件坏事。”宋时安看着卓怀玉说道:“若你心许这位桑公子,不是不能考虑。”
桑高邑想要的是一个侯府岳家,而安远侯府也不是不能捧出一位官场上的姑爷。
若是桑高邑和卓怀玉二人互相喜欢,倒也算是一桩美事。
况且桑高邑此人他们都见过,长得也不差,当真要算起来应该算是卓怀玉先动的小心思。
“不过,若是谈婚论嫁,他家中的有些事情需要处置干净。”宋时安看向卓怀玉提醒道:“听说他父亲好赌?”
“是有这么回事。”卓怀玉闻言点了点头。
“无妨,这件事交给你二哥去处置便可。”宋时安弯唇笑了笑道。
“……”
宋时安让师清悦和卓怀玉将此事告知给卓飞白,也跟家中人好好商量一下,这门亲事到底值不值得,卓怀玉自己也该好好想想到底是不是当真想要,桑高邑此人有手段有本事,能屈能伸。
若得了卓家扶持,往后能走到的位置不会低。
只是不知,得势之后的桑高邑,会不会舍了岳家?
这种事情无人能预测,想来以卓家的地位,桑高邑想要与卓家作对那得是要身居首辅之位了吧?
能走到如此位置的人,也不会如此蠢笨回过头来踩岳家一脚,只会更加与岳家绑在一起,扶摇直上才对。
“你若是担心,我让人仔细去查一查这个桑高邑。”淮南王府,宋时安回来之后将此事简略与赵云璟说了说,赵云璟听着扬了扬眉,并未觉得桑高邑如此求爱有什么不对的。
“嗯。”宋时安轻轻点头应下,还是查一下才安心。
赵云璟叫了十娘子入内,吩咐她前去彻查此事。
宋时安看着那躬身应下离去的十娘子,莫名有些好笑,咱这淮南王府真是不养闲人啊……
府上的妾室各有本事!
十娘子只出府了半日就回来了,也将查来的所有重要东西全都梳理好送到了宋时安的手中,宋时安看着心头发紧,这几乎是将桑高邑的底裤都快扒干净了,家中亲眷更是查的清清楚楚。
与那些人有来往也都写明白了,不得不说桑高邑实在聪明,不是没有官家小姐对他示好,但是他根本没有任何顺从的意思。
或许在他眼中,那些女子虽也是官家小姐,可身份还是太低了。
也许在他前行的道路上能给他短暂的助力,但是一旦他入了朝局,当真能帮到的微乎其微。
所有他深切衡量之后,果断割舍没有任何往来。
宋时安不得不佩服桑高邑对自己有信心,若是落榜了,那么他又当如何?
“将这些东西都送到卓二小姐手中。”宋时安看过之后就收起来,递给十娘子说道:“让怀玉自己决定,若当真应下这门亲事,这东西往后也能成为她手中的把柄。”
“防备着些,给自己留条后路总归是好事。”宋时安展颜说道。
“是。”十娘子俯身应下转身出去了。
卓家如何决定宋时安不知道,倒是宫中传来了好消息,二皇子妃昨夜成功诞下了一位女婴。
皇上大喜当场将其赐封嘉宁郡主。
凤仪宫中,宋皇后将桌上的杯盏砸落在地,满眼皆是怨恨道:“当初本宫为了时安苦苦哀求,到最后他也未能给时安一个封号,只赐下郡主位份,如今骆氏产女他当夜便下了旨,分明是早就准备好了。”
“皇帝为了云贵妃母子,当真是……用心啊!”宋皇后说的何等咬牙切齿。
“母后切勿动气。”太子妃蔡氏在旁轻声哄着说道:“那到底是二皇子第一个孩子,之前二皇子早产没了个孩子,还是在父皇面前没的,想必父皇心中愧疚才会如此。”
“幸好只是个郡主罢了。”太子妃捂着心口喃喃说着。
“是啊,只是个郡主。”宋皇后缓了口气,转头看向蔡氏说道:“小皇孙这些日子可都好?”
“母后放心,儿媳寸步不离的守着,耀安一切都好,如今已经开始启蒙学字了。”蔡氏提及自己的孩子,满心的欢喜小声说道:“待过些日子,儿媳让耀安来母后跟前学给您看。”
“嗯……”宋皇后满意点了点头,继而看着蔡氏说道:“既然耀安也大了,这身子骨大好,你也该准备再要一个孩子。”
“元武是储君,怎可只有一个孩子,未免太单薄了一些。”宋皇后顿了顿说道:“自上次姚侧妃之事,你们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该好好说出来。”
太子妃听着宋皇后这话有些羞愧低下头来,微微捏紧了手细声应道:“母后教训的是,儿媳记下了。”
自凤仪宫离去之后,蔡氏脸上的表情不大好看。
太子府上不是没有侧妃妾室,可这些年来都没什么动静,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姚侧妃有孕会闹的这么大。
而太子妃自从生下小皇孙之后,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对太子也不太搭理,特别是孩子体弱多病,蔡氏更是不敢有任何马虎,一边还要防备着府里那些侧妃动小心思,早已是身心俱疲。
“殿下今日回来吗?”蔡氏回府之后独自坐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若是殿下回来,就请殿下今日来院里用膳吧。”
“是!”身边伺候的宫人欢欢喜喜应下出去了。
周元武回府之时,得见太子妃身边的宫人守在门口还有些发愣。
“奴婢见过殿下。”那宫人上前见礼。
“你怎么在这,太子妃有什么事?还是耀安出事了?”周元武脸色微变皱眉询问道。
“不是,是太子妃让奴婢请殿下今日到正院里一同用膳。”那婢女低声应道。
周元武闻言霎时有些傻眼了,往正院里去的路上他想了许多,不期然的想到了他与太子妃刚刚成婚之时,太子妃日日都让人在门口守着等他,天冷送衣下雨送伞,事无巨细满心都落在他身上。
后来……
后来是怎么变得如此陌生的?
是太子妃有孕,侧妃入府。
那一个接一个的新人出现在了太子的身边,太子妃不是不明白,她既是有了身子便是许久都不能侍奉,皇后娘娘为太子殿下择选侧妃侍奉理所应当。
太子妃孕中受气胎像不稳,最后艰难产子,再后来他们夫妻之间就变得越来越淡薄,越来越没话说了。
“殿下来了。”正院里,周元武看着精心打扮的太子妃都有些恍惚了,总觉得两人之间这般相处的画面,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未曾见到了。
“耀安呢?”周元武习惯性询问道,这些年来周元武与太子妃最多问的话只有孩子了。
“奶娘带着去睡下了。”蔡氏低声应着,微微扬唇笑道:“臣妾今日让小厨房做了些殿下爱吃的,殿下也许久没尝过臣妾的手艺了。”
“嗯……”周元武看着一桌子的菜色,转身落座低声道:“你有心了。”
今日无人打扰,周元武也吃的很慢,吃到了太子妃亲手做的菜之后,他有些唏嘘放下了筷子说道:“阿芸,我许久没与你这般放松坐在一起吃饭说话了,你的手艺还是跟当年一样。”
蔡氏低垂着头,看不出眼中神色,她顿了顿小声说道:“难为殿下还记得住,若是殿下喜欢,以后……臣妾还给殿下做。”
“今日夜深,本殿可否留宿于此?”周元武定定看着太子妃柔声询问道。
“臣妾可从未不让殿下留下。”太子妃微微抬头展颜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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