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检查园子
沈姝心里也有准备,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屈膝福了一福,嘴角含着笑:“老祖宗放心,我定会把各处院落收拾得妥妥帖帖,不会委屈了几位妹妹。”
凤姐也开口了,声音带着清脆笑意:“还是老祖宗心疼我。”她说着看向沈姝,“三弟妹放心,缺什么物件,只管开了单子,去库房支取便是。”
沈姝也笑着点头。
王夫人在旁看着,心里稍稍安定。方才宝玉不能入园一事虽遂了她心意,可一想到黛玉和宝钗同住清芷轩,不由得暗自思忖。
宝钗性子稳重,黛玉心思敏感,二人同住一院,不知能不能相处得来。况且她心里是有点想把宝钗与宝玉凑成一对的,而宝玉对黛玉的心思她也看出了几分。
这把人放到一起住着,会不会生出风波来?只是此刻堂上已经议定,她不好再开口更改。
邢夫人坐在侧边,本就没什么主意,只管坐着听,不掺和一言,面上淡淡的。
一旁的宝玉还坐在贾母身侧小杌子上,垂着头,手指无意识捻着腰间玉佩,耳中听着众人商议收拾园子、姊妹迁入居住的种种安排,心里越发闷堵。
方才那一点期盼,尽数落了空。他抬眼望了望黛玉,又看看探春迎春几个,见她们眉眼间都藏着欢喜,心里又羡慕又酸怅,却不敢再开口求告。
方才老爷太太都开口了,连老祖宗都没办法,他若是再闹,免不了又要被老爷训斥。
他看了眼不远处坐在椅子上和琏二哥说话的珣三哥,老爷倒是愿意听他的。只是,刚刚就是他提的醒,断不会帮自己。
不多时,贾母略感倦怠,抬手示意众人可以散了。
众人依次行礼告退,陆续从荣庆堂正厅退出。
出了厅堂,众人各自分开。
凤姐拉住沈姝,二人落在后面,避开旁人,低声商议内务。
“方才堂上定下来的住处,你可得尽快入园去瞧一遍。清芷轩屋子大,林姑娘住正房,宝姑娘住东厢房,要提前备好两套铺盖帘帐。
听澜榭本就临水,怕是潮气重,要多拿些熏香、炭盆先烘一烘屋子。静姝斋要安置两位姑娘,两间卧房都要打理妥当。”凤姐一边走,一边飞快帮沈姝盘算。
沈姝慢慢应着:“好,多谢嫂子提醒我。”
另一边,几位姑娘结伴而行。黛玉身旁,紫鹃扶着她的胳膊。
探春眉眼明亮,难掩喜色:“往后咱们在沐春园里住着,白日可聚在春晖堂联诗看书,各处花木景致也好,比现在畅快多了。”
迎春也轻声应了几句。惜春想到园中景色,想着入园之后,更方便作画了。
宝玉不远不近跟在她们身后,听着姊妹们欢喜闲谈,心中越发落寞,脚步拖沓,提不起半点精神。
不多时,众人各回了自己的院落,府里各处很快便传起姑娘们要迁入沐春园的消息。各房丫鬟婆子都悄悄议论,暗自盘算着差事是否会有变动。
沈姝回到院中,便唤来秋菊,吩咐她预备册子,明日带上几名老成管事,和她入园查看各处房屋,登记所需添置之物。
秋菊点头应下。
第二日天刚亮,沈姝早早梳洗完毕,换了一身素净家常衣裙。用完早饭,便带着春兰、秋菊和四名管事媳妇随侍身侧,一行人径直往沐春园而去。
沈姝缓步踏入园中,不疾不徐开口吩咐:“咱们今日按院落次序逐一查验,所有缺损、需修补、需添置之物,一一登记在册,分类记清,稍后统一申领物料、分派人工。”
管事婆子都躬身应是,不敢怠慢。
一行人首站直奔清芷轩。
跨进院门,满院青竹,清风穿过竹梢簌簌作响。正房三间,檐下雕花精美,只是时间长不住人,窗纸上蒙了一层薄灰。
推开房门,屋内桌椅几案俱在,木面上也难免落一层薄灰,墙角隐约带着潮气。
沈姝先入正房,轻声叮嘱:“正房是林姑娘居所,她身子弱,最忌潮湿。平时多备些熏香、炭盆烘烘屋子。清扫除尘之后,全屋要开窗透风两个时辰。窗纸都是新的,倒不必更换。”
转头看向东西厢房:“东厢房收拾干净,留给宝姑娘暂住。至于西厢房,……便让两位姑娘自行处置吧。两侧耳房规整出来,分别安置紫鹃、莺儿一众贴身丫鬟。
屋内书案、绣架一应俱全,只需擦拭,不必另行添置大件。帘幔一律换素雅柔和料子,贴合两位姑娘喜好。”
秋菊手持笔墨,逐项细细记录在册,分毫不乱。
查验完毕清芷轩,一行人又移步至听澜榭。
听澜榭依水而建,窗外便是一湾池水。临水的栏杆微微朽了一小块,池边的石阶上长了一层青苔,容易打滑。
沈姝俯身瞧了瞧那处朽坏栏杆,皱起眉头:“此处栏杆即刻让匠人修补打磨,漆面重刷。池边青苔尽数铲除,铺洒干沙防滑,姑娘们日后若临水散步,可别生出危险来。”
走入屋内,屋舍倒是干净规整,只是也通风不足、沉闷潮湿。
“每日记得开窗通风,阴雨天气常备炭盆烘屋。二姑娘喜简不喜繁,屋内陈设简约洁净即可,备好寻常起居物件足矣。”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到了静姝斋。院落开阔方正,格局通透。
沈姝环顾院落,细细安排:“这里也收拾出来两间卧房,陈设各自配齐。书房多置书架,添补纸笔颜料。院子里杂草尽数除去,留出一片空地,可栽些时令花草。”
最后,一行人前往春晖堂。
沈姝细细打量一番,不愧是最精致的主院落。
“往后这里只作姑娘们雅聚读书之所,每日要安排两个老妈妈值守,按时打扫,不许下人随意在里面坐卧走动。”
管事媳妇们一一应下。
园子都走了一遍后,日头已然高升。
沈姝带着人往回走,边走边吩咐:“工期就定五日,五日之后再让姑娘们迁居入园子里。”
管事媳妇立马应下,各自忙活被安排的事去了。
黛玉、宝钗、迎春、探春、惜春听到了消息,也都开始让丫鬟收拾随身书册、针线、笔墨,只待时间到了便住进园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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