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有身孕了
贾珣闻言微怔,随即眼底生出几分久违的暖意。
韩奇是他少年在国子监读书时关系还算比较近的同窗,品性率直。
奈何上次春闱名次靠后,没有好差事,他自己也不着急补缺,便辞别亲友,独自外出游历,算算时间,已经一年了。
如今骤然归来,倒是意外之喜。
贾珣当即起身,亲自迎至二门。
只见门外立着一身素色青衫的年轻人,眉目疏朗,比之前沉稳许多,腰间悬挂一枚旧玉佩,书卷气不改分毫。
见贾珣出来,韩奇大笑上前,拱手长揖:“珣兄!一年不见,你如今身居五品、圣眷加身,当真不负年少所学!”
贾珣含笑回礼,引他入内:“韩兄游学归来,方才是真惊喜。一路风霜辛苦,快寻一处坐下叙话。”
二人步入偏厅,避开满堂喧闹,寻一处僻静小间叙旧。
韩奇落座,感慨轻叹:“在外一年,见尽世情百态、民间疾苦,反倒比当初困在国子监、死读八股通透许多。只是错过你娶亲的喜事,今日归来,倒赶上了另一桩喜事。”
贾珣为他斟茶,温声道:“官场浮沉本是常事。倒是韩兄,可想好何时踏入官场了吗?”
韩琦坦然一笑:“此番归来,心态已然不同,之前想着投身社稷,现在嘛,唯余治学初心。
今日登门,一来贺你高升,二来亦是归京之后,先访旧友。”
二人聊起之前的同窗趣事,聊起京中朝堂近况、民间风土人情,言谈投契一如往昔。
深谈半晌,才一同返回宴席落座看戏饮酒。
整日宴席热闹非凡,来客纷纷敬酒道贺。待到宾客尽散,已是暮色沉沉。
一日劳顿,夜里众人各自安歇。昨儿热闹散尽,今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府里尚是一片安静。
院中晨雾微凉,沈姝早早醒来,只是今日一睁眼,便觉浑身酸软乏力,脑袋隐隐发沉,心口泛着淡淡的滞闷。
这几日素来如此。
晨起总有些恹恹的,食不下咽、容易倦怠,白日稍坐片刻便困意上头,她只当是前几日盯着园子的事太过劳神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指尖抵着额角,轻轻喘了一口气。
一旁的贾珣也醒了,还很惊讶沈姝竟然醒的比他早。
他本欲早起上值,可侧身看到沈姝脸色有些苍白,唇色浅淡,眉眼间压着掩不住的倦乏,心头立时担忧起来。
贾珣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触感微凉:“怎的今日脸色这般差,可是身子哪里不适?先别起了,再睡会儿?”
沈姝一点都不想说话,坐在那里由着贾珣细细打量她气色。
立在帐外伺候的春兰最是细心,日日近身服侍,早已瞧出奶奶这几日的异样。
晨起时常微皱眉头,吃食也减了大半,嗜睡懒言,多了几分倦怠,她心中便有了猜测。
只是万万不敢直接说出来,怕说错了,惹得空欢喜一场。
春兰上前低声说道:“三爷,奶奶这几日总是精神不济,看着实在不妥,不如请位大夫过来瞧瞧?也好安心。”
贾珣也早有这个想法,当即转头,吩咐屋外伺候的丫鬟:“去寻砚香,让他往詹事府递个话,说我今日有事,晚些上值。”
丫鬟应声速速退下传话。
紧接着,贾珣又沉声吩咐:“取大老爷的名帖,请一位资深太医入府诊脉,务必快些。”
院里下人不敢耽搁,即刻备帖、备车,匆匆往太医院去。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贾珣靠在床头,轻轻将沈姝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后背,低声温慰。
“别怕,不过是劳乏体虚,太医来看一眼,开两剂安神调养的方子便好了。你这几日太累,是我疏忽,没让你好好歇息。”
他只当是宴客劳神,心绪紧绷积下的虚症,满心都是心疼愧疚。
沈姝静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温柔的话音,心头纷乱稍稍压下,却依旧起伏难平。
她心里也有了猜测——多半是有了。
她身子被她自己养的越来越康健,月事一向准时。可这一月,早已过了时日,月事却迟迟未至。
沈姝感觉头更难受了,她已经尽量避开危险期了,没想到,终究还是来了。
沈姝垂眸,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小腹。是早晚该有的缘分,可来得太突然,打乱了她的思绪,心中生出慌乱来。
春兰先让丫鬟们入内,伺候沈姝和贾珣洗漱。
春兰也不像往日一般取来梳篦替她挽起发髻,只取了一根素色发带,松松将长发束在脑后,大半乌黑发丝顺着肩头垂落。
身上换了一身月白软绫的家常衣裳,料子轻薄柔软,没有繁复的镶边束带,穿在身上宽松透气,不至于勒得胸腹闷胀。
不过小半个时辰,太医院的太医便随丫鬟匆匆入府。
院内陈设安静规整,丫鬟垂手侍立,屏退闲人。
沈姝依礼伸手搭脉,指尖露在素色袖外。
太医凝神屏息,三指搭脉,细细体察。 起初神色平和,渐渐眉眼微动,反复换脉细诊。
片刻之后,方才缓缓收势,起身拱手含笑: “脉象流利滑实,乃是初有身孕之兆,约莫一月有余,胎气大体安稳。
夫人倦怠嗜睡、胸脘滞闷皆是初孕常见的妊反。只是夫人近日气血略有浮动,还需好生固本安胎。”
一语落定。
屋内瞬间一静。
贾珣整个人微微一怔,眼底的担忧、焦灼骤然僵住。他猛地低头看向沈姝,眸底是全然的不敢置信:“……有孕了?”
沈姝抬眸望他,眼里的忐忑慌乱也在得知确切消息后,慢慢褪去了几分。
她极轻的说了一声:“嗯。”
太医早已见怪不怪,在一旁笑着道贺,随即取过笔砚,提笔写下方子:“胎元初成,不宜大补,只喝几剂安胎固本的汤药便可。”
贾珣郑重谢过太医,厚赏诊金,派人将其好生送出门去。
那边,春兰拿着药方退下去抓药去了,她得亲自盯着,药材一丝不能马虎。
贾珣回到房中,亲手替沈姝拢了拢垂落的长发,掖好被褥,叮嘱道:“你只管安安稳稳静养,万事有我。”
他低头,轻轻贴着她的额角,声音温柔郑重:
“阿姝,我……有孩子了。”
沈姝感受到他真切的欢喜与珍重,心底最后一丝忐忑尽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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