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入宫请罪
圣旨念完,贾珍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贾蓉和尤氏赶紧上前去扶他。
贾珍嘴里反反复复就一句:“完了,这下完了……”
尤氏扶着他,心里头先冒出来一点解气的想法。
她私下跟贾珍说了好多回,叫他收敛一点,别太出格,他从来不听,现在知道害怕了。
可解气的同时她也难免慌乱,自己早就嫁到宁国府来了,这辈子都绑在这府上,宁国府要是垮了,她往后日子也好不了。
尤氏压着心思跟贾珍说:“老爷,先别慌。咱们去西府找老太太拿主意,她老人家经历的事多。
还有珣儿,他如今在朝当差,咱们问问他该怎么办。”
贾蓉本来吓得脑子空空的,一听这话赶紧跟着劝:“老爷,太太说得对,都是自家人,咱们去西府求求主意。”
贾珍现在一点主意都没有,听见这话就点头,由着两人架着,慢慢往荣国府这边来。
这边的荣国府里,消息传得很快。
林之孝是亲自盯着宁国府那边,宣旨的人刚走,他就赶紧跑回来找贾政,把事情说了。
贾政听完心里乱糟糟的,也拿不定主意,连忙往后院荣庆堂来。
荣庆堂里已经聚了不少人。邢夫人、王夫人、凤姐、李纨、沈姝,还有几个姑娘都在。
大家听说宁国府来了圣旨,知道不是小事,就都凑到贾母这儿等着消息。
姑娘们陪着贾母说话,可贾母心思不在闲话上,时不时往门外瞟,心里一直惦记外头的动静。
沈姝坐在边上看着,心里有数。她寻思着,好事轮不到宁国府,这圣旨多半不会是什么好话。
但她也不怎么慌,红楼剧情早就和原书不一样了。就算一样,现在还没到整个贾家垮掉的时候,先看看再说。
没过一会儿,贾政进了屋。
一眼看见屋里女孩子都在,就开口跟她们说:“你们几个先回自己院里去玩吧。”
外头这些糟心事,不用她们跟着在这儿担惊受怕。
迎春、探春、惜春应了,安安静静行礼走了。
屋里剩下这帮主子,贾政才开口,把圣旨上训斥贾珍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邢夫人听完,倒抽了一口冷气,手不自觉捏住帕子,贾母和王夫人脸色勉强稳的住。
还没等贾母开口说什么,外头丫鬟跑进来回话:“老太太,珍大爷、珍大奶奶还有蓉哥儿过来了。”
贾母叹了口气,说:“叫他们进来吧。”
贾珍被尤氏和贾蓉扶着进来,脸色白得吓人,一点往日的架子都没有。
一进门,他直接往地上一跪,对着贾母就哭,求贾母想办法救他。
贾母坐在上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
气的是他一把年纪,不知道安分守己,惹出这么大的祸。
到底是贾家的晚辈,真要眼睁睁看着他栽下去,也不是滋味,只觉得他实在不争气。
贾珍跪在地上哭得狼狈,满堂人都看着,没人先开口说话。
贾母压着心里的火气,缓了缓神色,先吩咐人:“快去把琏儿、珣儿都叫回来,都是自家的事,小辈里通透的都来一起商议。”
丫鬟连忙应声出去传话。
趁着等人的空当,贾母看着底下跪着的贾珍,慢慢开口:
“既然圣上已经下了明旨训斥,这事就不是咱们关起门能糊弄过去的小事了。从今往后,你万万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胡闹。”
“还有,你父亲在道观清修,不问俗事,可你闹出这么大的祸,必须得派人去知会一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差错,没有瞒着长辈的道理。”
贾珍垂着头,满脸灰败,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安安静静听着。
等了好一会儿,贾珣和贾琏才一前一后赶了回来。
两人给贾母行礼问安,站在一旁候着。
贾母抬眼看向贾珣:“珣儿,如今你珍大哥出了这档子事,皇上亲自下旨申饬,你说说,眼下该怎么收场最合适?”
满屋子人都看向了贾珣。
贾珍也悄悄抬眼,眼里藏着一丝指望。他如今什么法子都没有,就盼着贾珣能在圣上面前帮着说几句好话,替他抹平这场祸事。
贾珣神色犹豫后开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老祖宗,圣意没有收回的,眼下唯有珍大哥真心闭门思过,往后安分守己,不再糊涂行事,才是唯一保全自身的法子。”
贾珍听完,心里瞬间凉了半截,满脸失望。
他听得出来,贾珣这是摆明了公事公办,根本没打算伸手拉他一把。
一旁的贾政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着急。
他此刻最担心的,根本不是贾珍好不好过,而是怕圣上因为厌弃贾珍、嫌恶宁国府荒唐,迁怒整个贾家,最后连累府里子弟的仕途前程,尤其是日日在御前当差的贾珣。
只是贾珍还跪在厅中,当事人就在跟前,这些私心顾虑,他没法当众开口,只能压在心里。
片刻后,贾母拿定主意,对着贾政和贾珣吩咐:“说到底都是贾家血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圣上已经下了旨意,咱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你带着珣儿,即刻进宫请罪,只求圣上息怒。”
贾政立刻躬身应声:“儿子明白,这就准备。”
贾珣很无奈,他刚回府,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上,只能即刻转身,跟着贾政出门,一同进宫。
马车上,一路颠簸。
贾政看着身旁的贾珣,低声开口:“方才老太太的意思,是盼着你酌情替宁国府说两句软话,稍稍求情,缓和圣意。”
贾珣抬眼,淡淡反问:“那二叔的意思呢?”
贾政没有多思虑,语气严肃:“不可。”
“眼下圣上正在整治勋贵风气,最忌讳世家结党、互相包庇。你若是贸然替贾珍开脱,反倒会让圣上觉得咱们荣宁两府串通一气。
到时祸事更大,得不偿失。咱们只领家族管束不严之罪,万万不能替宁国府的荒唐过错辩解。”
贾珣微微点头。
他心里本就是这个打算,从头到尾,他就没打算替贾珍求情半分。
二人进了宫门,递了牌子,安安静静在外面候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内侍传召,才得以进入御书房。
贾政率先上前,双膝跪地,态度恭谨诚恳,句句都是自省请罪的话:
“臣管束族人不严,致使族人行止有亏,惹圣上烦心,臣罪该万死。往后必定严加约束阖族子弟,绝不再有荒唐逾矩之事,辜负圣恩。”
贾珣跟着跪在贾政身旁,垂首低眉,安静听着。
圣上坐在案后,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静静听着贾政请罪的通篇说辞。
待贾政说完,圣上抬手,没说什么,让贾政先行退下。
贾政微微一愣,心里疑惑,却不敢多问,更不敢迟疑,躬身行礼,快步退出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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