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拒之门外
门子说到最后,眼里满是不屑,他不是什么好人,那贾雨村也是个伪君子,呸!
从江南来核查的官吏听完,面露愕然,随即就是深深的唾弃。
原本众人只以为贾雨村是徇私枉法,为官不正,如今听完这一段隐秘,更认清了此人凉薄无德的人品本性。
对恩人之女,都能冷眼旁观,见死不救,他日身居官位,还能指望他为百姓谋福祉?
监察御史将门子的所有供词都写在折子里,这个案子之后会同刑部、大理寺会审,议定罪名,再上奏请圣上最终裁决。
不管最终怎么判,贾雨村的仕途算是彻底走到了尽头。
都察院的文书递了上去,事情到这一步,再也瞒不了人。
尤其是官场里的风声就跟长了腿一样,没两日就悄悄传开了。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各部里消息灵通的老吏、旧差。再一层层传出来,不用半日,京城官员圈子里,基本都听说了。
前应天府尹贾雨村徇私枉法,篡改卷宗,如今都察院那边正处理这个事呢。
贾雨村是被一个相熟的小门生悄悄登门告知的。
那小门生也是听上司随口提了一嘴,心里慌,想着贾雨村从前帮过自己,赶紧偷偷过来报信。
他不敢久留,说完就匆匆走了,生怕被人撞见惹上麻烦。
原本安安稳稳坐着喝茶的贾雨村,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当场就僵住了。
手里的茶盏“哐”的一声磕在案上,茶水晃出来大半,洒得满桌都是。
有一种大石落地的感觉,这段时日他照常去贾府拜会,可门房都将他拦了下来,只说贾政有事,无暇见他。
贾雨村心里有些纳闷,和贾政说话时,他一向是捧着他说的,也没犯什么忌讳啊,这是怎么了?
不过贾府近来事情的确很多,贾雨村压下心里的怀疑,想着过段时日再去。
万万没想到!
都察院竟然盯上了他!还翻出金陵的那桩旧案,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贾雨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旦罪名落定,他这辈子半点翻身机会都没有了。
怎么办?
折子已经递上去了,都察院铁证如山,人证口供齐全,没人能压住。
如今能帮他周旋两句的只剩贾家和王家了,但王子腾不在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他还得再去贾家试试。
这些年他一直攀附贾府,借着贾府的名头在官场立足,平日里对贾政恭敬顺从,如今想把他一脚踢开,做梦!
他现在也顾不上体面,当即匆匆换了一身衣裳,理了理发髻,拿着早就备好的厚礼,急急忙忙备车,直奔荣国府而去。
不多时,马车匆匆赶到荣国府大门外。
门房远远看见是他的车马,脸上笑意瞬间收干净了,态度冷淡,半点没有迎上来的意思。
贾雨村下车,脸上强行堆着熟络的笑意,快步上前:“劳烦小哥通报一声,我前来拜访贾政老爷,有要事求见。”
守门的小厮只是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客气却半点情面不留:
“贾大人实在对不住,我家老爷近日身子倦怠,不见外客。您有什么事,改日再来吧。”
“小哥通融一二,我今日真的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务必见你家老爷一面,耽搁不得。”
小厮依旧态度坚决,寸步不让:“老爷吩咐过,近日闭门静养,无论哪位外客,一概不见,小人不敢违命,贾大人请回吧。”
贾雨村不死心,又说了两句,甚至悄悄想塞些碎银打点。小厮直接摆手避开,半点不敢收。
他站在贾府朱漆大门外,寒风一吹,浑身发凉,脸上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贾府这是坚决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贾雨村转身上了马车,原路返回。马车一路摇晃,他坐在车里,脸色阴沉。
荣国府里,贾政听了门房回禀贾雨村登门求见的事,只是微微颔首,毫无波澜。
另一边,贾珣记挂着家里,好不容易熬到散值,他拒绝了同僚去酒楼喝茶的邀请,直接坐上马车往回赶。
也不知道这些人去酒楼喝哪门子茶?
马车刚到荣国府门前,就有管事的来回话,说贾雨村来过,被门房按吩咐拦在门外,没让他进来。
贾珣听完,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往后照旧,不用通传。”
看来贾雨村已经知道了,急着来求贾府帮他周旋。可这事哪里还有转圈的余地,当初他昧下人命案子的时候,就该料到有今天。
他脚步没停,径直回自己的院子。一进门,就闻到屋里淡淡的药香,还有一股甜丝丝的粥香。
沈姝半靠在软榻上,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贾珣回来了。
“时辰赶的刚刚好,厨房送来的银耳羹还热着呢,来一碗?”
“好,我也饿了。”贾珣走到另一半坐下,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身子可还舒服?现在天冷,别着凉了。”
“我不冷。”沈姝说。
几口喝完一碗银耳羹,贾珣转头看向摇篮里的小家伙。小家伙刚好醒了,轻轻哼唧两声,小手动了动。
奶娘连忙上前,小心抱起来回去厢房喂奶。
沈姝看着孩子,又想起香菱母女,低声问:
“不知道香菱那边怎么样了,封氏陪着她,这几日可还安稳?薛姨妈那边,有没有再去劝香菱留下来?”
贾珣对这件事不太清楚,倒是一旁的春兰悄悄注意着呢。
她上前跟沈姝说:“安置她们的小院,婆子天天去照看,吃穿都按之前说好的来,薛太太这些日子也没再逼香菱,应是还在等薛家大爷回来。”
沈姝便不再问了,因为薛潘回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之前的担心纯属多余。
她再次感叹贾珣办事真的很干净利落!
注意到沈姝的目光,贾珣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安心养身子,这些事,不用你费太多心神。”
……
都察院那边,负责此案的监察御史,整理好案卷折子,亲自递进了宫中,恳请圣上下旨拿问贾雨村,彻查严惩。
皇帝看完奏折,翻看几页人证供词,当即龙颜不悦,直接下了圣旨:
革去贾雨村一切功名身份,即刻拿下,押入都察院严加审讯,所有关联旧案,一一彻查,绝不姑息。
圣旨一出,都察院不敢耽搁,立刻移文五城兵马司。
这次带队拿人的,正是南城副指挥——柳湘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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