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婚事难定
邢夫人絮絮叨叨将这门亲事夸赞了一遍。
一旁的沈姝静静听着,什么踏实?是说人家家底厚吧!
那些新贵人家没有几辈子攒下来的家业传承,在邢夫人眼里的确显得单薄了些。
屋内沉默片刻,众人都等着贾母发话。
贾母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炉纹路,神色淡淡:
“你倒是想得简单,修国公府枝繁叶茂,大房、二房、三房各有子弟,嫡出的、庶出的,适龄的少年不知凡几。
今日来的是三房媳妇,就这一房里也有有嫡子、庶子好几个。你怎就笃定,人家会将咱家二丫头说给她嫡出的儿子?”
一句话,直接将邢夫人问得卡住了。
邢夫人当场一噎,脸上热切的笑意僵住一瞬,勉强开口辩解:
“即便、即便配的是庶子,那也无妨啊!
咱们二姑娘也是庶女,门第摆在这儿,对方是勋贵世家的庶子,也算得上门当户对,哪里委屈了?”
总比将来配个寻常小户人家强百倍吧!这句话她不敢当贾母面说出来,只得在心里默默补充。
贾母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懒得再多与她争辩,心中自有一番掂量。
迎春性子太过温吞,遇事怯懦,一味退让。
这般性情,即便是嫁给寻常小门小户,也不能保证她一辈子安稳,更何况是人口繁杂,房头众多的大家族里。
换做任何一个心思精明的当家主母,选嫡子正妻,断然不会挑迎春这般软弱撑不起事的性子,哪怕是庶子,那三太太也不一定会选她。
修国公府的情况很复杂,各房之间争来争去,闹得很厉害。这种情况下,三太太哪怕是给庶子娶媳妇,也得挑个能帮衬她的。
就目前这个阶段来看,她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反倒是探春,有主见,不是个爱吃亏的性子。行事又端正大气,不拈酸吃醋,日后不会盯着嫡子的利益生事。
这般气度品性,若是嫁勋贵庶子,或者是个门第次一些的长子嫡孙为妻,反而最为合适。
只是这些心思,贾母没有说出来,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人家如何相看、如何取舍,终究是别人家的事。今日不过只见一面,一切都为时过早,不必提前下定论。
见贾母不再接话,神色淡淡的。邢夫人也识趣闭了嘴,心里却依旧可惜,只觉得这般好的门第,若是错过实在遗憾。
王夫人全程静坐不语,探春虽然是二房的女儿,但又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自然不会多上心。
老太太愿意管,那便再好不过了,她不插手。
沈姝乖乖立在一旁,凤姐也难得一言不发,姑娘的婚事她们的确插不上嘴,手里也没什么好人选,只能老老实实当背景板了。
又坐片刻,屋内无事了,众人便各自起身散了。
出了正房暖阁,沈姝与凤姐送了送邢夫人,然后一起往回慢慢走。
凤姐低声开口:“一家有女百家求,妹妹们渐渐大了,之后来相看的人家会越来越多。
只是姻缘一事难说,门第是其一,性情匹配,又是其二。”
沈姝点头,也不由得感慨:“是啊,这世道女子嫁人就是一场豪赌,哪怕赌输了也没有几人有退路。
咱们府里这几位姑娘,个个心善纯粹,就怕没人识得,白白浪费了她们的才情。”
凤姐听了,先是默然,随即低低冷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这世上的男子,有几个是愿意透过皮囊去看品性的?大多都是贪花好色之辈罢了!更有的,花还没败呢,转头又盯上了别朵,呵!”
沈姝:嗯?这话怨气十足……难道贾琏在外面找女人了?不会是尤二姐吧。
话说到这里,凤姐也意识到不对,毕竟贾珣确实没有可指摘的地方,不能一竿子打死。
她当即敛了方才的刻薄语气,改口轻叹:
“也就你我运气好,嫁的人是个人模人样的。 可你瞧瞧外头的男子,内里龌龊的不知凡几,看着体面光鲜,一肚子腌臜算计。
我只盼着我家巧姐儿往后,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夫君人品端正,婆家和善,穷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这就是生女儿不好的一点,十六七岁就要离了自己眼皮底下,往后只能为她牵肠挂肚了。
“瞧你这就开始担心巧姐儿了?她才多点大,离嫁人还早着呢。我和你说,女孩子还是要多留几年的,养好身子最重要。”
这话沈姝是真心实意说的。
“我倒是想留,可好婚事也是要抢的,不早点下手,怕耽搁了孩子。
你看咱家的二姑娘,老爷太太不上心,就一直到现在也没给定个妥当的人家。”凤姐深深叹了口气。
两人一路闲谈至岔路口,相视一叹,各自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沈姝一掀帘子进屋,就看见贾珣已经回来了。
今天外头男宾应酬多,他忙了大半日,这会儿换了家常衣裳,正坐在榻上歇着,神色温温和和的,没看出疲惫。
贾珣见她进门,抬眼看她,随口问道:“今日宴席不是早就散了?怎么耽搁到这会儿才回来?”
沈姝褪下斗篷交给丫鬟,然后走到妆台前坐下,一边抬手摘发鬓上的珠钗,一边说:
“宴席是散得早,只是外头客人走了之后,我们几个都留在老祖宗暖阁里,说了好一会儿话,所以才回来晚了。”
贾珣点点头,继续翻他的书去了。
沈姝继续说着白天的事:
“今天府里来了位修国公府的三太太,你应该也知道,她跟着丈夫外放好多年,前些日子才刚调回京城,平日里不怎么在京里走动。
她今天特意见了二妹妹和三妹妹。”
贾珣的目光虽然落在书上,但话都听进耳朵里了,他抬头:“修国公府想要结亲?”
沈姝点了点头:
“我当时没在屋里,但听老祖宗的意思,人家多半不会选二妹妹,反倒是看中三妹妹的可能性更大。”
说完,沈姝心里替迎春愁得慌,府里对她的婚事不上心,她自己现在也立不起来,婚事就很难办。
沈姝转过身,抬眼望着贾珣:“你平日里结交的读书人多,可有合适的人选?要不明年咱们也来个榜下捉婿?
也不用什么高官豪门,只要家风干净,人老实本分,公婆和善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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