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三房庶子
沈姝站在一旁看着,轻轻笑了笑。
还是凤姐雷厉风行,镇得住这些油滑的下人。
凤姐处置完琐事,转头看见沈姝,脸色从严厉变成了随和,走过来挽着她,叹道:
“平日里规矩压着还好,这几天府里人都忙,这些人胆子就大的要翻天了,得狠狠敲打一番。唉!真没有一天不用我操心的。”
沈姝看着凤姐的神情,操心没看出来,乐在其中倒是有点。
两人说说笑笑的并肩往贾母院里走去请安。
沐春园,听澜榭。
司棋让小丫鬟将用完的早膳撤下去,她亲自端了一杯茶递给迎春,直接低声问:
“姑娘,昨日老太太特意把您和三姑娘一同叫过去见客,可是相看的意思?可知是哪家?”
迎春指尖顿了顿,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不知。”
她手里捧着一卷闲书,慢悠悠翻着,神色没有半分变化,昨日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一点没放在心上,也没往细里琢磨。
可伺候她的司棋,却是心里急得一宿没睡踏实。
司棋性子好强,跟着迎春这样懦弱不争的主子,平日里就时常暗自着急。
昨日的相看,可是关乎姑娘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可自家姑娘半点不在意,依旧慢悠悠的看书。
司棋看得心里又急又气,耐着性子劝:
“姑娘!这可是天大的事!既然老太太亲口让您和三姑娘去见了,门第肯定差不了,如今对方说不定正在心里斟酌人选呢。
您这几日也别总闷在院里看书,多往荣庆堂走走,陪老太太说说话,您温顺懂事,老太太心里若是多惦记您几分,自然愿意替您寻摸一门好姻缘!”
司棋是真心替迎春考虑的,她跟着迎春多年,知道自家姑娘在荣国府中不受重视,继母冷漠,亲爹也不挂念。
若自己再不为自己筹谋几分,还能指望谁呢?珣三爷吗?
说句实话,虽然是一房的兄妹,但你们之前的关系很一般,两人都是闷性子,相处起来也就比陌生人好些。
也就是这几年,珣三爷性子变了很多,有了几分兄长的样子,但上面两层长辈在呢,当哥哥的也不能做主妹妹的婚事。
可迎春听完,只是轻轻翻了一页书,神色淡然,低声道:
“姐妹们一同去请安时,我哪次没去?又何必再一个人过去。”
司棋一愣:“姑娘,自己怎么不能去了?”一起去,哪能显着您呢?
“儿女婚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辈怎么定,我便怎么受。哪里由得我自己去争,好生待着便是,不必多事。”
这话一出,司棋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委屈:
“姑娘!您怎么就这么糊涂!老爷、太太若是愿意帮您找个好亲事,何至于您现在还没个着落,您不能全等着安排,得自己打算!
您自己若是半点不上心,旁人自然先想着懂事机灵的,会凑跟前的人!
三姑娘精明,事事周全,本来就招人疼。您再这般万事不管,旁人看着您无欲无求,自然就先把好亲事往三姑娘身上推!
这可是您自己的终身大事!”
司棋越说越急,她怕好好的姑娘最后被潦草婚配了,那真是哭都没地哭去。
绣橘从外头进来,恰好听见几句,也忍不住上前两步,温声帮着劝解:
“二姑娘,司棋姐姐也是真心为您好,句句都是实在话。
哪怕只是常去老太太跟前尽尽孝心,露露脸面,让老太太心里多记挂您一分,日后择亲之时,也能多替您上心斟酌。
可您这般万事不上心,旁人看着只当您无所谓,最后谁还会真心替您谋划?”
司棋听了点头,就是这个理。
自家姑娘和府里其他姑娘比,着实不出彩,很容易被忽视。
可迎春听着两人的劝解,只是摇了摇头,她放下书卷,轻声道:
“我知道你们是真心为我好,可我性子自来如此。你们也别为我着急了,该是我的,跑不掉,不该是我的,争也没用,顺其自然就好。”
说完,她重新拿起书卷,不再看二人,只垂眸细读起来。
司棋和绣橘对视一眼,看着姑娘这副温吞的性子,也一点办法都没了。
二人一道轻轻退了出来,走到廊下站着。
风微微吹着檐下的帘子,司棋皱着眉,脸色还是沉沉的,一股子闷气散不出去。
绣橘侧头看了看她,轻声叹道:
“罢了,你也别气了。姑娘就是这个性子,万事都不肯往心里去。说实话,就算真能嫁进高门显贵之家,也未必是好事。
深宅大院里面弯弯绕绕的,磋磨人的法子多着呢,姑娘这样软的性子,进去了怕是更难熬。”
司棋抿了抿嘴,心里五味杂陈:
“可要是随便配个小门小户,日子清贫,你愿意跟着姑娘过去吃苦?”
绣橘想都没想,神色很笃定:“姑娘去哪里,我自然是跟着去哪里伺候的。”
她说完,有点疑惑地看向司棋。
她们这些跟着姑娘的贴身丫鬟,惯例都是姑娘出嫁,就跟着陪过去的,怎么司棋这话听着不大对劲。
司棋注意到她的目光,稍稍顿了顿,才低声解释:
“我一家子老小都在荣国府当差,到时候若是姑娘定了人家,我妈可能会去求大太太恩典,留在府里,不跟着陪嫁出去了。”
绣橘愣了一下,随即慢慢点了点头,也能明白。
修国公府。
自打昨日在荣国府见过贾府二位姑娘,回府之后,三太太心里就一直琢磨着。
她的亲儿子作为三房嫡子,不愁婚配,将来定是要挑个嫡女做正妻。
而三房还有一个年龄相当的庶子,侯成瑜。相貌周正,读书也好,老爷都指着他能考个功名回来,这些条件足以与贾府姑娘相配。
但如贾母所说,她看不上迎春的性子。
自己不是见不得庶子好的刻薄主母,日后成瑜是要分出去过活的,若是娶个太过懦弱的媳妇,这家支撑起来就难了。
反观三姑娘探春,很合她眼缘。
模样体面,举止大方,看着就爽利,是个能立得住门户的姑娘。
三太太心里越想越中意,她若是个嫡出的,她都愿意三请四请的请回来做媳妇。
这样好性子的姑娘,怕是这几日不少人家都看进眼里了,她得抓紧,年纪还小不要紧,先下定来。
三太太拿定主意之后,先和自家老爷细细商议了一遍。
三老爷听完也点头认可:“确实合适。”
随后三太太又单独叫来庶子侯成瑜,把话坦诚说明,问他自己愿不愿意。
侯成瑜听闻探春样貌好,性格也好,自然没有二话,恭敬应下:“全凭老爷太太做主。”
敲定之后,三太太便打算先派人低调的去荣国府探探贾母和王夫人的口风。
初四这日,三太太叫来自己身边的陪房妈妈,又备上几样年礼,吩咐她:
“拿上我的名贴,你再去一趟荣国府……旁人若是问,就说我打发你去给老太君请安。”
“唉,老奴明白,太太放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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