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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锅铁锅炖


第二日,大上午,江美人院子小厨房里。

江桂芬蹲在灶膛前,仔仔细细的清理一遍,今儿要做铁锅炖,这灶膛得给力点。

“半只鹅,你确定要全炖了?”系统的声音在她耳朵边上转悠,“好不容易从御膳房薅来的半只,你炖得满宫飘香,回头谁来蹭你都不好撵。”

“我撵谁?”江桂芬拿火钳子清清灰,“昨儿决定要做铁锅炖,要给大皇子单留一份,可不能言而无信。”

“啧!”系统感叹。

江桂芬没理会系统,继续忙活。

她把鹅剁成块,冷水下锅,撇净浮沫,捞出来控着。

铁锅烧热,下猪油,姜片葱段爆香,鹅块倒进去煸出油,浇一圈酱油上色,添热水没过,最后抓了一大把她爹上月托人捎来的榛蘑,扔进锅里。

说起她爹,前几日托人送了一车东西来,箱子上写着“北边土产”,打开一看:榛蘑、粉条、干豆角、两坛酱菜,还有一麻袋晒得干干的白菜。

春桃当时就抹眼泪,说老爷这是怕姑娘在宫里饿着。

“你说我爹……”江桂芬往灶里又塞了根柴,“在外头当首富当得好好的,非惦记我在宫里能不能吃上口热乎的。”

“他疼你。”系统说。

“我知道他疼我。”她把锅盖扣上,“就是这疼法,跟拿绳子拴我似的。”

锅里的咕嘟声起来了,香味顺着锅沿往外钻。

江桂芬擦了手,转身和面。

没有玉米面,做不了饼子,那就做白面馒头!

宫里的崽子们啊,正是能吃的时候,她本想按东北的老法子,锅边贴一圈玉米面饼子,一边炖一边贴,饼子吸饱了汤汁,比肉还香。

可现实不允许。

她把白面倒进盆里,温水化开一点白糖,揉成一个光溜溜的面团,盖上湿布,搁在灶台上发着。

“没饼子,馒头顶上。”她说,“暄软的,掰开蘸汤,一样香。”

太阳愈发大。

那锅炖到了火候,香味先飘出院子。

江桂芬带着春桃和夏杏,俩人提着铁锅直往德妃宫里走,刚到院门口,那香味就钻进来了。

德妃正坐在暖阁里看账,笔尖一顿。

宋姑姑也闻见了。

“又是她。”德妃说。

“娘娘。”宋姑姑低声道,“江美人来了!”

德妃没接话,笔尖在纸上停了一停,到底还是把账本合上了。

给了宋姑姑一个眼神。

这会儿皇上坐着步辇往御书房去,路过德妃宫,鼻子忽然动了动。

“李有福。”

“奴才在。”

“你闻见什么了?”

李有福也吸了吸鼻子,把腰弯得更低:“回陛下,像是……炖肉!德妃娘娘宫里的方向。”

皇上“嗯”了一声,没说话。

步辇往前走了两步,他又开口:“德妃宫?那江美人,是不是三天两头往那儿去?”

“回陛下,是。”李有福赔笑,“听说给五殿下调理身子呢。”

“哦。”皇上又“嗯”了一声。

过了半晌。

“转头。”

“啊?”

“朕说,去德妃宫里看看。”皇上顿了顿,“凑个热闹,看看那江美人做了什么好吃的。”

李有福忍着笑,改了步辇的朝向。

皇上的步辇停在德妃宫门口,德妃迎出来,礼还没行完,皇上先摆了摆手。

“免了。”他鼻子又动了动,“你这院里,怎么这么香?”

德妃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那点笑意有些复杂:“回陛下,是江美人做了吃的送过来。”

“她给你送吃的?”

“是,三天两头的。”德妃说得不咸不淡。

皇上“哦”了一声,脚下却已经往香味那头去了。

只看到江桂芬正在给五皇子掰馒头,五皇子眼馋着呢。

皇上还没开口,已经听到热闹声。

三皇子拖着淑妃的袖子,三公主在旁边蹦:“母妃快点快点!我闻着味儿了!”

淑妃被他俩一左一右地薅着,一路趔趄:“你们俩慢点!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何嬷嬷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数落:“殿下!殿下您松手!娘娘的衣裳要扯坏了!”

这会儿,外头,宋姑姑拦在门口,冷着脸:“何嬷嬷,宫里的规矩,未得传召……”

“传什么召?”何嬷嬷一叉腰,“我主子来德妃娘娘宫里串个门,还得递帖子不成?”

“要递。”

“上回你也没让我递,不也进来了?”

“上回是德妃娘娘亲口允的。”

“这回也是德妃娘娘的地界儿!”

两个老嬷嬷隔着门槛拌嘴,谁也不让谁。

淑妃懒得管她俩,一手一个,把俩孩子拎进院子,鼻子一抽:“够香的啊。”

“德妃姐姐,蹭个饭!”淑妃大声嚷嚷。

德妃好生头疼,淑妃总是这个性子。

淑妃拉着孩子往里走,一看皇上也在,哽了一下,很快又说:“皇上,您也吃?”

三皇子和三公主一口一个江娘娘叫得亲热,江桂芬招架不住,一人给掰了一个馒头让他们吸着汁吃。

德妃宫里的婢女忙起来了。

这一桌子围了一个圆。

皇上,德妃,淑妃,三皇子,三公主,五皇子,江桂芬,一个不落圈了一桌吃着。

江桂芬就坐在五皇子边。

五皇子小口小口吃着馒头,吃完一个眼睛一亮,看向江桂芬,“江娘娘,还有吗?”

冯嬷嬷“哎哟”一声,眼泪差点下来,这孩子,多久没主动讨过第二口了。

【叮!五皇子,喜爱值+8,当前  47/100】

江桂芬给他掰了半个馒头,担心他吃不完一整个,“慢点吃,多着呢。”

一屋子人都看着他,五皇子小口小口继续吃。

德妃眼睛扫了一圈,这热闹里,她倒有点置身事外的感觉,可心莫名的动了。

【叮!德妃,喜爱值+2,当前  10/100】

日头正中间,太傅那边的课散了。

大皇子背着书箱回宫,一进院门就觉得不对,院子里静,屋子那边却聚着人。

他走近了,只看见一桌子人和残羹剩菜。

三皇子正捧着最后半个馒头,往嘴里塞。

“大皇兄!”三皇子嘴里塞满了,含糊地喊,“你来晚了!江娘娘炖的鹅,可香了!”

大皇子站在门口,没动。

他背着书箱,站得笔直,只有攥着书箱带子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发白。

“又……”他喃喃。

江桂芬这才想起来,刚才忘记留了。

“大殿下,”江桂芬有些过意不去,“我给你……”

“不用。”大皇子说,声音很平,“我不爱吃鹅。”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睛扫过桌子的时候,还是停了一下。

德妃看在眼里,这时候开了口。

“到底是长子。”她看着大皇子,语气里竟有几分满意,“知道让着弟弟妹妹,有长子的风范。”

大皇子背挺得更直了。

“儿臣应该的。”

皇上也高兴,转头吩咐李有福:“取笔墨来。”

墨研开,皇上提笔,在大皇子递上的纸上写下四个字——学而不厌。

“朕亲笔所书。”皇上把纸递过去,“字字有筋骨。你是个好学的,读下去。”

大皇子双手接过,低头谢恩:“儿臣谢父皇。”

他捧着那四个字,退到一边,站得像一根标杆。

【叮!大皇子,喜爱值-6,当前  -6/100】

江桂芬心里一咯噔。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听了一遍。

前面那个数字,是个减号。

“-6?”她心里问系统,“喜爱值,还能是负的?”

系统版面显示了字。

【提醒:账户余额低于  0,触发异常。】

【正在联系上层,请稍候。】

江桂芬这下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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