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禁足半个月
而当晚,烧就起来了。
烧到最厉害的时候,他抓着德妃的袖子,反反复复就一句:“江娘娘……不是坏的……不是坏的!”
他的烧,来势凶。
太医来看过,说是惊悸成疾,受了惊吓,开了方子退热。
德妃守了一整夜,冯嬷嬷换着帕子,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
“江娘娘!不是坏的!”
“江娘娘!不是坏的!”
德妃坐在床边,听着这句话,一夜没怎么合眼。
她想起宋姑姑说的,白日里,御花园那个角落,儿子缩在轮椅里,脸白得没个人色,那是他六年来头一回出门,却被吓着了。
如今他烧成这样,念的不是害怕,是“江娘娘不是坏的”。
心里到底是惦记着那个会给他做好吃的江娘娘。
另一头,贤妃当天晚上就去了皇后宫里。
她哭得梨花带雨,句句在理。
“娘娘,臣妾就这一个女儿,臣妾从前没了大公主,臣妾知道那是命,臣妾认!可这个是臣妾拼了命生下来的,臣妾就她一个……”
“她不会说话,她怕生,她见了生人就抖,可那个江美人呢追上去抱起来就贴贴,我的女儿吓得……”
贤妃说不下去,捂着脸。
“娘娘,臣妾知道她给孩子们做吃的,孩子们都喜欢她,可她一个低位的美人,把半个后宫的孩子都拢在自己身边,德妃娘娘护着她,淑妃跟她好,连皇上都……娘娘,她到底想做什么?臣妾不敢想,臣妾一想到女儿在她怀里抖成那样,臣妾的心就……”
皇后静静听完。
她心里其实有数,江美人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有人报给她:翻太医院五皇子脉案、进德妃宫做饭、给五皇子做轮椅、皇上赐锅……
她比谁都看得清楚,桩桩件件却不是坏的。
坏心眼的人,不能没心没肺就惦记着给孩子整好吃的。
可贤妃不是在讲道理。
这位妹妹,自从没了大公主,就变了个人,风声鹤唳,谁碰她女儿一下,她能记一年,皇后听着都心累。
再者说,真让这两拨人再碰上,指不定要出什么大事。
“贤妃妹妹。”皇后开口,声音不重,“御花园之事,本宫知道了,江美人纵然无心,到底惊了五公主,这是她的不是。”
“禁足半月,闭门思过。”
贤妃抹着眼泪谢恩,退下了。
皇后坐在上头,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秋棠在旁边伺候,小声问:“娘娘,您这样,陛下会不会……”
“陛下会明白的。”皇后说,“禁足,是禁给贤妃看的。”
她顿了顿,又说:“你记着,江美人往后的动静,照实报给本宫,那人的性子,本宫瞧着不像坏的。”
秋棠垂首应了,把这句话悄悄记下了。
消息传到江美人院子的时候,江桂芬正在给白菜苗浇水。
禁足半月。
她愣了一会儿,倒没多委屈,就是心里堵得慌。
“我吓着一个孩子,罚就罚吧。”她说,“就是五皇子那边……”
系统和她说了五皇子高烧的事儿,她担心着呢。
“五皇子你别操心,德妃守着呢,当娘的不会差事。”系统说,“你操心操心你自己,你这半个月,出不了这个院门。”
“出不去就出不去。”江桂芬蹲下身,接着整苗,“正好我这半畦菜正要伺候。”
话是这么说,她蹲在菜畦边上,半天没起身。
她禁足这事儿,大皇子是第二天知道的。
他下学回来,还没进院门,就听见两个小宫女在墙根底下嘀咕:“听说了吗,江美人被皇后娘娘禁足了!”
……
他在墙根外头站了很长时间。
江娘娘被禁足了。
他想起前天那碟糖拌西红柿,想起自己塞过去的西红柿,想起她扯谎糖拌西红柿能让脑子更好使。
他忽然就觉得心里发堵,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堵得慌。
转头,他从院子里挑了一颗最大的西红柿,绕到江美人院墙外,从角门边上探进半个身子,一把塞给春桃。
“给她。”他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两个字,扭头就走,走得比来时还快。
春桃愣在角门口,追了两步没敢追,捧着柿子愣愣地看。
夏杏从后头凑上来,小声嘀咕:“大殿下这是……”
“嘘。”春桃神秘兮兮的,“咱家娘娘指定开心。”
“嗷~”
春桃捧着西红柿进院,给了江桂芬,说了大皇子的事。
江桂芬接过来,那柿子还带着体温,估摸着是大皇子揣在怀里一路抱过来的。
她看着那几个柿子,忽然就乐了。
“系统。”
“嗯。”
“他这人,是不是就不会好好说话。”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系统说,“反正分涨了。”
【叮!大皇子,喜爱值+3,当前 19/100】
得,心情不错。
可禁足的第一夜,江桂芬把小厨房收拾了一遍,把院子扫了一遍,又把墙根那几株番柿挨个数了一遍,才坐下,她闲不下来。
现在院子静得可怕。
前些日子,这院子哪天不是叽叽喳喳的?三皇子的嗓门隔二里地都能听见,三公主进门就问“今天吃啥”,如今倒好,一个人都没有。
“你不说话,我都不习惯了。”她只能跟系统说。
“我这不一直在说吗。”
“你那不叫说话,叫报账,天天叮叮叮的!”
系统:“那你找个人唠去。”
“我倒是想。”江桂芬望着院门,叹了口气,“出不去。”
夜里,江桂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系统,你说我那一下,是不是真错了?”
“你说抱那孩子?”
“嗯。”
“热心没错。”系统说,“错的是没等她准备好,往后那孩子的账户,你急不来,她得自己伸手接,你只能等。”
“等多久?”
“不知道。”系统说,“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
“那她的账户就一直连不上?”
“不一定。”系统说,“这世上有些人,你越热情,她缩得越远,你得让她看见你的好,慢慢来。”
江桂芬沉默了。
“那五公主她母妃呢?”她又问,“贤妃那……咋整?”
“那个更没法子。”系统说,“她不是怕你,她是怕这世上的一切,你把孩子养好了,让她亲眼看见了,兴许能松一点。”
“松一点是啥意思?”
“就是有一天,她敢让她女儿走到你身边。”
江桂芬在黑暗里想了想。
“我明白了。”她说,“崽子们都得一个一个来,她也是崽子。”
话渐渐落下,江桂芬翻了个身,不想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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