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番茄酱熬起来
过了两天,一大早,江桂芬蹲在墙根底下摘番柿。
这东西宫里人叫番柿,她上辈子管它叫西红柿。
番柿红透了,一串一串压得秧子直不起腰,最底下几颗已经熟过了头,皮都绷亮了,再不摘就要炸在地上。
江桂芬挎着柳条筐,专挑硬实红透的摘,摘满一筐,又摘了半筐。
“江娘娘!”院门外一声脆生生的喊,三公主带头冲进来,后头跟着三皇子,俩人一路小跑,“我们来帮忙!”
“来得正好!”江桂芬把筐一放,“今儿有大力气活儿,洗番柿!”
洗番柿的活儿,在三皇子三公主这儿愣是被干成了抢滩登陆战。
俩人先是抢水盆。三皇子端起大瓦盆就往井台跑,三公主拎着小盆在后头追:“三皇兄你端错了!那个是我先拿的!”
“谁先到井边算谁的!”
水打上来,俩人又抢着往盆里丢番柿,丢就丢吧,还非得比谁丢得准,一颗番柿“咚”地砸进水里,水花溅起老高,糊了三公主一脸,三公主抹了把脸,就地反击,捧起水扬了三皇子后背一领。
“你!”
“打水仗咯!”
江桂芬在旁边看得直乐,也没拦,水是井水,这会天也暖和,白天湿了衣裳晾晾就好,孩子嘛,不闹腾还叫孩子么。
三皇子洗番柿洗出了新境界:每洗一颗,都要举起来对着日头照一照,跟验宝似的:“这颗!透亮!”
三公主不服气,把洗好的番柿在廊沿上排成一排,排得整整齐齐,还要给它们点卯:“一颗,两颗……你们都是本公主的兵。”
“番柿是吃的,不是兵。”三皇子纠正。
“是兵!它们站得多直!”
正闹着,院门口冯嬷嬷推着轮椅进来了。
五皇子坐在轮椅上,膝上搭着条薄毯,脸上一本正经:“江娘娘,本殿下来了。”
“欢迎欢迎!”江桂芬迎上去,“殿下今儿来得巧,正要开工。”
五皇子轱辘转得飞快,轮椅直奔井台,伸出手就要去捞盆里的番柿。
“停!”江桂芬一把按住他的爪子,“殿下,水凉,你这身子骨碰不得凉水。”
五皇子的嘴立刻瘪成了包子褶:“三皇兄三皇姐都碰得,就我碰不得”
“三殿下三公主皮实,你是金贵。”江桂芬蹲下来,跟他平视,“这样,给你派个顶要紧的活儿,监工,姨洗一颗你数一颗,数目对不上,一锅酱就熬不成。信得过你不?”
五皇子眼睛一亮,腰杆“唰”地挺直了:“信得过!”
于是井台边上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三皇子三公主挽着袖子哗啦哗啦洗番柿,水花四溅;五皇子坐在轮椅上,两手拢在袖子里,嘴上计数,严肃得像在点兵:“一颗,两颗,三颗……十七,十八,三皇兄!你弄掉一颗!数目不对!”
三皇子看着落在地上滚了泥土的番茄,含混地辩解:“就捡回来!”
“快!”
“这就!”
“十九!”
廊底下,德妃和淑妃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人捧一碟瓜子,一碟枣泥糕,正就着孩子们的闹腾吃。
三公主一盆水扬起来,风一吹,几滴水星子落在德妃裙角上,德妃低头看了看,竟只是拿帕子按了按,继续吃糕。
“搁往常……”淑妃压低了声音跟江桂芬咬耳朵,“你得回宫换了。”
“换啥,在这看孩子闹腾。”德妃在廊下说了句,声音不高,“多好。”
江桂芬瞧着也是乐呵,这光景好啊。
摘的摘,洗的洗,两筐番柿见了底。
江桂芬烧了一大锅滚水,把番柿分批扔进去烫,滚水里打个滚就捞,皮一撕就下来,光溜溜红彤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三公主撕皮撕上了瘾:“这个好玩!江娘娘,还有吗?”
“有的是!”
撕好的番柿切成小块,下锅,撒上冰糖,灶膛里压着小火,慢慢咕嘟。
这一咕嘟就是大半天。
红泡泡在锅里“噗、噗”地鼓起来又瘪下去,酸甜的香气顺着锅沿往上爬,爬满了整个院子。
三皇子三公主轮流要搅锅,都被江桂芬拦了:“烫!这锅烫得很!姨来,等姨搅匀了你看看颜色就行。”
五皇子的监工事业进入了新阶段,趴在轮椅扶手上指挥:“再熬稠一点!”
“你懂啥叫稠?”
“就是……”五皇子想了想,“勺子舀起来,流得慢,就是稠!”
江桂芬一愣,还真让他蒙着了:“哟,殿下有天分,回头跟姨学熬酱得了。”
日头过了晌午,一锅番柿熬成了红亮亮、稠乎乎的一汪酱。
江桂芬把早就滚水烫过、倒扣晾干的瓷罐排成一排,一勺一勺往里装,装一罐,拿干净纱布蒙上罐口,麻绳一勒,齐活。
七八个红罐子在窗台上站成一队,喜气洋洋。
“成了!”江桂芬甩甩发酸的胳膊。
三皇子凑近了闻:“江娘娘,这酱是做什么吃的?”
“蘸着吃,拌着吃,抹馒头都行。”江桂芬卖了个关子,“明儿姨给你们露一手绝的,先不说,说了就没惊喜了。”
“咱这孩子是有口福了,只是……”淑妃顿了顿,“对了,昭嫔把四公主看住了,往后怕是不能再来你这儿了。”
“为啥?”
“贤妃那几句酸话,满宫都传遍了,自然也传到她耳朵里。”德妃接过话,语气平平的,“‘来者不拒,也不怕出事’,这种话搁谁听了都膈应,何况昭嫔那个胆子……她避嫌,把四公主看住了,端嫔那边跟着她,听说也把六公主看住了。”
江桂芬半天没说话。
贤妃自己宫里说的几句酸话,跟两个七八岁、三四岁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可就是这几个字,把俩崽子的腿给拴住了。
“她那脑子……”江桂芬低声说了一句,没说完整。
“她那个脑子,改不了了。”淑妃倒替她说完了,语气里满是嫌弃,“你也别往心里去,昭嫔就是胆小,过些日子风头过了自然就松了,孩子倒是委屈,四公主多想得开的一个孩子,那天回宫,听宫人说,跟她母妃念叨了你一晚上。”
江桂芬心里直直往下坠,闷闷的。
送走两位娘娘,她站在窗台前看着那排红罐子,站了半晌。
这一天下来,叮声零零星星没断过。
晚上江桂芬盘账,系统一共报了五条:
【叮!三皇子,喜爱值+1,当前 29/100】
【叮!三公主,喜爱值+1,当前 20/100】
【叮!五皇子,喜爱值+1,当前 76/100】
【叮!德妃,喜爱值+1,当前 34/100】
【叮!淑妃,喜爱值+1,当前 15/100】
江桂芬听着,心里可算好了些。
她扒拉着手指头算:大皇子今儿上书房有课,没来,明儿的酥肉得给他留一份。
四公主六公主禁了足,禁足也得吃上,送到宫里去,让她俩知道,姨没落下她们。
“明儿,小酥肉。”她跟系统说。
“已记录:小酥肉,明日上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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