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冬至要吃饺子
又过了两日,便是冬至。
冬至这天,天阴着,风里又带着一股要下雪的劲。
江桂芬一早起来,心里就惦记一样东西,饺子。
“多少日子没吃了。”她跟春桃说,“冬至不吃饺子,耳朵要冻掉的。”
“哪有这么个说法。”春桃笑。
“我们那边就有。”江桂芬说,“小时候我娘一到冬至,天不亮就起来和面,我们几个蹲在旁边等着,谁手快,谁就多吃两个。”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春桃没接话,只把一件厚衣裳替她披上。
她这话说得随意,春桃也不当真,只笑着应。
江桂芬收拾了一下,就往德妃宫去。
说到底,她这心里想的还是老家那一口。
她小时候在东北,冬至这一天,家家都要包好些饺子,锅上冒着白气,院子里飘着香味。
她想着想着,自己笑了。
路上的风刮得冷,但江桂芬走得不快,心里盘算着馅料:酸菜得挤干水,香菇得先焯一下。
“娘娘今日高兴。”春桃在后头说。
“过节嘛。”江桂芬说,“哪有不高兴的。”
德妃宫里,淑妃又来了,她这几日来得勤,三皇子三公主都在文华殿,她一个人在自己宫里坐着,总觉得空。
“我今日想包饺子。”江桂芬一进门就说。
“冬至嘛,是得吃饺子。”淑妃眼睛一亮,“我帮你。”
“你那手,和面怕是和不明白。”江桂芬笑她。
“谁说的!”淑妃不服气,“我们府里从前过年,也是要包饺子的。”
话是这么说,和面的时候,淑妃一双手插在面盆里,越揉越黏手,揉了一会儿就往外甩,惹得德妃直笑。
“你这手是养尊处优的手,不是揉面的手。”江桂芬说。
“我家里养尊处优。”淑妃甩着手,“我爹说,女儿家不用学那个,我就在边上看。”
“那你看会了什么?”
“看会了怎么吃。”
三个人笑成一团,五皇子幽幽来了一句:“和面呢?”
“你回屋去。”德妃说,“这里冷。”
“我不要。”
说话间,江桂芬把面接过来,重新添水,一边添一边说:“面不能急,得一点点加水,揉到光。”
面和上了,搁在盆里醒着,江桂芬盖上湿布,说:“醒半个时辰,面才听话。”
面和了三盆,馅拌了两样。
酸菜的味重,香菇的味鲜,两样搁在一处,一闻就知道这顿饺子差不了。
养尊处优的娘娘这下真自己动手了,带着宫女们一起动手。
德妃把袖子挽起来,亲自去剁香菇,剁得案板咚咚响。
淑妃在一边帮着挤酸菜的水,挤得两只手发红。
都是养尊处优的人儿,两位做起事情来竟是有模有样一点不马虎。
江桂芬站在中间看着,一样一样看过去,看哪样还差点什么。
香菇和酸菜都被两位娘娘处理好,拌馅料的事儿就交给江桂芬,这玩意得调料把控准确。
江桂芬一边拌馅,一边跟德妃说:“今日还煮锅子。”
“煮什么?”
“上回不是说定了么,冬至这天,在这儿再煮一锅。”江桂芬笑,“你忘了?”
德妃想起来,是前些日子两个人说过的。
——关东煮!
她笑着摇头:“你倒是记得牢。”
“可不是,那锅子里的丸子,是让御膳房的人打的。”江桂芬说,“我拿着腰牌去吩咐的。”
“江妹妹还会使唤人。”淑妃笑。
“自己做不来,让人做。”江桂芬说,“等他们散学有得吃了。”
“那他们回来,天都黑了。”淑妃说。
“黑了正好。”江桂芬说,“饿了才香。”
正说着,外头传了话来,淑妃的宫女进来回话,说生辰的礼单已经列好了。
“什么生辰?”江桂芬正低头拌馅料,一时没反应过来。
淑妃顺嘴就提了一句:“过两日,是我们家三公主的生辰,她舅舅那边前儿还送了东西来。”
江桂芬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淑妃一眼,没说什么,只“哦”了一声。
她心里头,却把这事儿记下了。
她低头继续拌馅料,拌得比方才慢了些。
拌好馅,开始包饺子,小厨房里不得清静了。
三个娘娘一块儿包饺子,包得歪的歪、正的整的,一屉一屉往上摆。
江桂芬包得快,淑妃包得慢,包出来的饺子立不住,一个个躺在屉上,她自己都忍不住笑:“我这饺子,睡觉呢。”
江桂芬说:“睡着也能吃。”
小厨房里,关东煮另起一锅,江桂芬早早就吊了骨汤,白汤在锅里翻着泡,另有一应丸子、豆腐、白菜下进去,香菇是两处共用,饺子馅里用了,锅里也搁了一把。
“上回做这个,好像没隔多久时间。”德妃看着那锅汤,“孩子们一个个抢签子。”
“那可不。”江桂芬说,“等他们回来,应当又抢签子了。”
三个人聊着聊着,饺子也包完了。
饺子摆满了两层架子,白的、微黄的两样,一层一层码得齐整,看着就喜庆,也像那么回事了。
江桂芬把包好的饺子一屉一屉码好,忽然想起,冬至的团圆,是要各回各家的。
她把这个念头搁在心里,等孩子们回来再说。
五皇子馋关东煮,守在锅边不肯走,被德妃说了几回都不愿意离开。
江桂芬给了他一个丸子,他才安生了。
一回头,天空竟然飘了雪。
“下雪了。”五皇子隔着窗纸往外看。
“你这屋不许开窗。”德妃说。
“我就看看。”五皇子把手贴在窗纸上,“江娘娘,雪天的饺子,是不是更香?”
“是。”江桂芬头也不抬,“雪天吃什么都香。”
德妃这会下了吩咐:“宋姑姑,去文华殿门口等着。”
“多拿两把伞。”又接了一句。
“两把不够。”淑妃说,“孩子多。”
江桂芬又添了一句:“路上看着点,别让他们踩冰。”
宋姑姑应了,撑伞去了。
宋姑姑一走,该下饺子了。
锅里的水烧开了,饺子一排排下进去,白胖胖地翻上翻下。
江桂芬看着那锅,心里高兴。
想着孩子们都来了,就更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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