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淑妃学面
冬至后头一日,淑妃来了。
她来得不算早,进了江桂芬的院子,先不说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有点抹不开面地开口:“你教我做碗面,成不?”
“什么面?”
“长寿面。”淑妃把手里的帕子攥了攥,“过两日是我们家闺女生辰。我想亲手给她做一碗。”
江桂芬看了她一会儿,淑妃平日里风风火火的,说笑从不饶人,这一回却有点不好意思,眼睛看着地。
“行。”江桂芬说,“你要学,我就教,做不好别怪我。”
“怪你做什么。”淑妃说,“是我手笨。”
江桂芬看她那副样子,笑了,袖子一挽:“来。”
“到我宫里教。”淑妃又说。
“那成。”江桂芬也爽快。
俩人直奔淑妃宫里小厨房。
桌面,一系列的过程:和面,揉面,醒面,擀面。
淑妃是武将家的女儿,骑射什么都来得,一双手却跟面不对付,面擀出来厚的厚、薄的薄,切下去一抖,条不成条。
江桂芬一边做一边讲:“面要醒透,擀的时候才不回缩,切的时候手别停,一停就粗细不匀。”
“你别笑。”淑妃说。
“我没笑。”江桂芬说,“你这面,下锅就成一锅面糊了。”
第一碗煮出来,面条断了一半,黏成一团,卧在碗里,丑得很,淑妃盯着那碗面,半天没吭声。
“你别急。”江桂芬说,“我头一回做,比你这还难看。”
“真的?”
“真的。”江桂芬说,“我娘把我那碗端走,说给猪吃,猪都要嫌弃。”
淑妃被她逗笑了,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又抓了一把面。
“再做一碗。”江桂芬又给她舀了一瓢面,“手别抖,手腕要稳,一刀下去就到底。”
一连教了三遍。第四遍的时候,淑妃那碗面总算有了个模样,还是歪歪扭扭的,可到底是根根分明的面条了,她自己看了看,眼圈有点红,又赶紧低头揉面。
她学得认真,冬日里额上出了一层薄汗。
江桂芬看她这样,心里也软,说话就慢了些。
江桂芬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这人倒真是个当娘的性子。
淑妃的手腕都酸了,甩了甩接着来,她嘴里嘟囔:“这么个东西,怎么就这么难。”
江桂芬在旁边看着,也不催她,只把她擀歪的面片重新拢回来。
“不难。”江桂芬说,“就是个熟。”
“我做这个,是为了给她吃。”淑妃揉了揉手腕,“她长这么大,我在她身上花的心思,还不如在你锅里花的心思多。”
江桂芬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淑妃又继续。
傍晚散学,三公主回宫,一进门就看见自己母妃一鼻子面粉。
江桂芬早不在了,淑妃却还在练习。
三皇子也回来了,进门先闻见面味。
他凑到案边看了一眼,笑:“母妃,您这是做什么呢,糊了一脸。”
“去你的。”淑妃赶他,“书读好了?武学好了?”
“母妃您这是做什么呢?”三公主这时候问。
淑妃没回答。
三公主瞧着她,愣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母妃这是为了她的生辰,要做生辰面。
她心里那点高兴没过多久,又想起一件事来。
“母妃。”她说,“去年我的生辰,也是御膳房送的菜。”
“是。”淑妃说,“那是规矩。”
“可不好吃。”三公主说得很实在,“那个鱼,齁咸。那个羹,没味。”
淑妃张了张嘴。
“我今年想吃江娘娘做的。”三公主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锅包肉,小酥肉,溜肉段,番茄酱鸡蛋片,铁锅炖大鹅,糖醋排骨,六样,六六大顺。”
淑妃听她数完,哭笑不得:“你这都是些什么名目。”
“菜名儿我都记着呢。”三公主很得意,“上回在德妃娘娘家吃的那只鹅,就是这个,还有那个红亮亮的肉,那个挂汁的片”
“行了行了。”淑妃按住她,“你倒记得清楚。”
“吃的东西,我都记得。”
“江娘娘做的都好吃。”三公主仰着脸,“母妃,求您了。”
淑妃板了板脸:“不合规矩,宫里的生辰宴,是要御膳房办的。”
嘴上这么说着,她到底没把话说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着面的手,心里已经软了。
第二日,皇上下早朝。
这一日天晴了,宫墙上的雪化了一半,檐角滴着雪化成的水。
淑妃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齐整的衣裳,站在御书房外头等,一见皇上,就迎上去请安行礼。
“臣妾有一事,求皇上。”
“说。”
“后日是三公主生辰。”淑妃说,“本是要御膳房办的,可孩子闹着要吃江妹妹做的菜,臣妾想着,不过是个生辰,孩子高兴比什么都要紧,就斗胆来求皇上一句准。”
皇上站住了,他看了看她,忽然笑了:“这算什么大事。”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人:“去,跟江嫔说一声,后日三公主的生辰宴,就由她掌勺。”
“朕倒乐意见你们和和睦睦的。”他说,“宫里头,就该是这个样子。”
淑妃谢了恩,退到阶下,又回头补了一句:“陛下,臣妾先回去了。”
“嗯。”皇上说。
淑妃不敢再多说,躬身退下。
走到半路,她自己笑了一下,这话问出去,她其实也没指望他应。
不过皇上答应了。
消息传到江桂芬院子里,她还想着昨天淑妃学做面的样子,听到这个消息,她坐着想了想,起身去取纸笔。
“三公主要的六样,是锅包肉、小酥肉、溜肉段、番茄酱鸡蛋片、铁锅炖大鹅、糖醋排骨。”她一边写一边念,“六样单薄了些,我再添四个。”
她添的是烩白菜、鸡汤、酸菜大骨头、醋溜土豆丝。
四个加六个,整整十个。
“十个菜,十全十美。”她说,自己先满意了。
写完了,她又看了一遍。
六样是孩子要的,四样是自己添的,有荤有素,有汤有菜,冬天吃着都热乎。
她把纸对折,放进怀里,去找淑妃。
菜单送到淑妃宫里,淑妃看了半天,抬头问:“十个菜,你一个人做得过来?”
“我上御膳房做。”江桂芬说,“那边人手足,老师傅们打下手,我掌勺就成。”
淑妃愣了愣:“去御膳房?”
“菜太多,小厨房转不开。”江桂芬摆手,“你放心,误不了事。”
“那日我早点过去。”江桂芬又说,“炖的东西最费工夫,得先起。”
“你一个人?”淑妃还是不落底。
“那边人手足。”江桂芬说,“我这双手,也不是一个人使出来的。”
就这么定了。
【叮!淑妃,喜爱值+1,当前 35/100。】
从淑妃宫里回来,江桂芬又琢磨了,那醋溜土豆丝,得用土豆。
她打开系统商城,跟系统讲道理:“这是三公主的生辰宴,是给孩子过好日子,上回买土豆,扣的是五皇子,人家过生日,扣五皇子的喜爱值,太损了,这一回,能不能扣三公主的?”
系统加载了一下。
【准。】
【商品:土豆,两斤。】
【单价:二喜爱值一斤,合计:四喜爱值。】
【扣费来源:指定账户,三公主。】
【三公主,喜爱值-4,当前 40/100。】
江桂芬咧了咧嘴,成了。
这分儿扣下去,三公主自己是一点也不知道的,她心里过意不去,转念一想,这顿饭,三公主吃得最欢,算是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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