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十万包泡面
深夜,江桂芬刚躺下,板子亮了。
【任务结算完毕,奖励发放中……】
【发放方式:实物。】
【位置:京都东市,槐树巷,第三进宅院,库房六间,货已入库。钥匙一把,置于宿主枕下。】
【备注:宅契在库房柜中,落款江家,你爹买的,与你无关。】
江桂芬一骨碌爬起来,忙不迭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借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
黄铜的,柄上錾着缠枝纹,放手上掂量掂量还分量不小。
她掂了掂,又对着灯照了照,真是一把正经的、开得了门的钥匙。
她爹?她那个江南首富的便宜爹,拿大半家产换她进宫、中秋包一条船送贡品的爹?
系统这嘴皮子,编起故事来一套一套的。
但她没打算拆穿。
宅子是真的,十万包红烧牛肉面是真的,这就够了。
至于“她爹”,她抿着嘴想了想,心里那句“我那位便宜爹,还真干得出这种事”冒出来,她自己先乐了。
暗着买宅子,暗着囤货,不声张,不露富,这做法,太像了,像到江桂芬一度怀疑,系统是不是真上江南寻访了她家一趟。
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怎么把这事告诉皇上,还不显得她是个妖怪。
她捏着钥匙想了一路,想出了个主意。
十万包面摆在那儿,皇上要是不信,一切白搭,皇上要是信了,还得信得明白,这面不是她变出来的,是她“家里”出的,她一个宫里的嫔,变不出十万包面,可江南首富的江家,囤一个宅子的货,谁也不会多问。
爹啊,对不住了,又借您的名头使使。
次日中午,江桂芬先跟系统打了商量:“我再买一包同款的,当面给皇上演示,光说不练假把式,得让他亲眼看着面怎么泡,采购记皇上账上,反正今晚还得给他省十万包的钱,先扣点利息不过分吧。”
系统闪了闪,回得一本正经:
【特殊扣款方案:指定账户,皇上。审批中,通过。】
【叮!皇上,喜爱值-5,当前 23/100。】
一包红烧牛肉面到手,油纸包得方方正正,四角压实,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江桂芬捏了捏,面饼硬实,料包不漏,封口压得一丝缝都不走风。
这油纸封装的手艺,一看就是成规模的作坊手笔,符合她爹的身份,更符合这个时代。
搞定!
她揣着面和钥匙,去了御书房。
门房小太监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这位娘娘可从来是“被传召”的份,主动登门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小太监赶紧通传进去,皇上只说了一个字:“进。”
江桂芬进屋,行礼,开门见山:“皇上,臣妾给您变个戏法。”
皇上正批折子,闻言搁了笔:“哦?”
“借皇上一碗开水。”
“允了。”
皇上知道这位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准是大事情,什么戏法他可得好好的瞧一瞧。
小太监端来一大碗滚水,江桂芬当着皇上的面,拆开油纸,里面一块方正的面饼,两个小油纸袋,一袋粉料,一袋酱料。
她把面饼掰开码进大碗,料包撕开通通撒进去,滚水浇上去,拿盘子一扣。
“一盏茶。”她说,“皇上批一页折子的工夫,就能吃了。”
皇上将信将疑,还真批了半页折子。
批着批着批到第三本,笔尖不动了,批到第五本,笔尖悬在半空。
一盏茶后,江桂芬掀开盘子,热气腾起来,红烧牛肉的香气霸道地占领了整间御书房。
面泡得根根分明,汤色红亮,油花打着转。
皇上凑近深吸一口气,拿过江桂芬双手捧上的筷子挑起一撮面,吸溜入口。
他的眼睛睁大了。
面是筋道的,汤是滚烫的,嚼到两三口,齿间还碰着几粒软糯的牛肉,油纸袋里那点干干的褐色颗粒,遇水之后,竟是货真价实的肉味。
“神迹。”他放下筷子,认认真真说了这两个字,“一盏茶,一碗热汤面,有肉味,有油星,江嫔,这面哪来的?御膳房做不出的东西。”
“这不是御膳房的。”江桂芬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那把黄铜钥匙,双手奉上,“皇上,臣妾要说一件大事。”
她把准备好了的说辞端出来:“这面,是臣妾家里筹备的,我爹在京都置了一处宅子,库里囤了十万包这样的面,我爹来信嘱咐说,此物不宜声张,功劳多了惹眼,女儿又在宫里,怕遭人算计,所以连臣妾,也是昨夜收到信才知晓的。”
“我爹说……”她垂下眼,把那句话原样奉上,“此物留在家里没有用,恳请皇上,把它送到用得上的地方去,这是我爹留下的地址。”
江桂芬把衣袖里拿出来的纸张放在了案台上。
御书房安静下来。
皇上没有伸手接钥匙。
他看着江桂芬,看了很久,久到李有福的汗都下来了。
十万包,不是十万斤米,不是十万贯钱,是十万包凭空冒出来的、御膳房都做不出的面。
这句话若是别人说的,是欺君。
可是这个天天给孩子们做饭的江嫔说的,是什么,他一时定不了。
他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江家,江南首富,一年几船的贡品,铺子开到十几个州府,囤一个宅子的面,钱上说得通,她家里出这么个东西,说得通。
“钥匙朕收下。”皇上终于开口,把钥匙在掌心掂了掂,“你说十万包,朕没亲眼看过,一颗心悬着,李有福。”
“奴才在。”
“派个妥当人,去槐树巷。”皇上言简意赅,“门脸、宅契、库房、货,一样样看清楚,回来一个字一个字报。”
“奴才这就去办。”
李有福去了,江桂芬也行礼告退。
走出御书房大门的时候,后背的衣裳已经洇湿了一小片,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出了身汗。
骗谁也不能骗皇上,可她今天这番话,半真半假,句句都要经得起掂量。
好在宅子和面都是真的,假的是她“爹”。
也不算假,反正系统说那就是她爹。
江桂芬安心回宫去,反正已经跟皇上说好,接下来也不归她管了。
皇上派出去的人天黑前回宫。
那些回报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御书房的地砖上:宅子三进,青砖大墙,门房说是一家商号置的产业,库房六间,锁是新打的,请了锁匠看锁,锁芯花纹里錾着个“江”字,进库房看货,从地面码到房梁,全是油纸方包,码得整整齐齐,包上的字迹一模一样:红烧牛肉面,粗粗一估,十万包,只多不少。
“属下掰着指头算了算……”来人最后补了一句,“一包一包数,数上十天半个月也数不完。”
那人汇报完,屋里没人说话。
安静里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皇上拿着那把黄铜钥匙,指腹在钥匙柄上慢慢摩挲。
北边的雪,冻成冰坨的腌菜,啃硬面饼的兵,镇北大将军那句“饿不死就能打”,这十万包面要是随下一拨粮车北上,北境这个冬天,就不一样了。
一包面一包面地算,是十万碗热汤,一碗一碗地算,是十万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喝上一口滚热的、带肉味的汤。
【叮!皇上,喜爱值+10,当前 33/100。】
“江嫔。”皇上抬起头,对着空气喃喃,“替朕谢谢你父亲。”
他顿了顿,把钥匙攥进掌心,一字一句:“这个情,朕记在江家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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