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孩子们又来讨吃的
第二天,天没亮透,二公主还睡眼惺忪,就被江桂芬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冷……”二公主缩着脖子,任人摆布地穿衣服,眼睛都没全睁开。
“冷就对了。”江桂芬把她按到桌边坐下,“等着。”
江桂芬转头去了小厨房,往小锅里添了水,放三片姜,那姜切得细细的,怕孩子嫌辣,再搁两块红糖,小火咕嘟着。
案上摆着昨晚剩的红薯,今早新蒸的几块,切得方方正正,
糖水滚开了,先撇了姜沫子,再把红薯块下进去,盖上盖,又滚了一刻钟。
这一刻钟里,二公主就趴在桌上看锅。
热气一顶一顶从锅盖边冒出来,甜味混着姜味飘了一屋子,她的人也一点一点清醒过来,脖子也不缩了,坐得也直了。
江桂芬端了一碗上桌,糖水褐红色,红薯块在底下卧着,热气直往脸上扑。
“吹吹再喝。”江桂芬把勺子塞她手里,“大清早冷天去上学,肚子里得有口热乎的。”
二公主捧着碗先喝了一口,甜的,带一点姜丝的辣,从嗓子眼一路暖到肚子里,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舒展开,肩也松了,眼睛也睁圆了,捧着碗小口小口,喝得脑袋直晃。
【叮!二公主,喜爱值+3,当前 51/100。】
江桂芬瞅着板子直乐。
这孩子,一碗糖水就美成这样,搁她原先那世界里,这不就是冬天早上一碗热乎的吗,谁喝谁不美。
一碗见底,红薯块也捞干净了,连碗底的糖水都转着圈喝干净了。
二公主嘴唇红扑扑地出门上学去了,走出老远还回头挥了挥手。
结果文华殿里出事了。
起因是三公主。
三公主鼻子灵,二公主一进殿,她凑过去闻了闻:“二姐姐,你身上什么味儿?甜的!”
“糖水。”二公主老实交代,“母妃煮的,姜丝红糖,搁了红薯,滚了一刻钟。”
“红薯?”
“烤的更好吃。”二公主补充,“昨晚吃过,皮是焦的,瓤是橘红的,咬开冒糖气。”
三公主“咕咚”咽了口唾沫。
四皇子耳朵尖,蹭过来:“什么烤的?”
“烤红薯。”
“好吃吗?”
“甜。”二公主想了想,“烫,但是甜,吃完了手里都是糖色,舔手指都甜。”
四皇子当场就不行了,三公主扒着二公主的桌子不撒手,五公主凑过来问是怎么做的,六皇子咽口水咽得喉结上下动,连太子翻书的手都停了,半天,慢吞吞问了句:“放学……能去么?”
“能啊。”二公主说,“母妃院里还种了红薯,我带你们看。”
“种出来的和买的,哪个好吃?”四公主问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种的更新鲜。”二公主答得很笃定,这话是她母妃说的,她信。
“那必须等种出来的。”四公主当场下了结论。
一上午的课,九个孩子没一个听进去的。
沈太傅点了三回名,三回都答非所问,气得胡子直翘。
太子被点名,站起来把《论语》背得一字不差,坐下之后跟二公主小声商量放学怎么走不被人截住,三公主被点名,站起来张口就是“烤红薯”,全班哄堂大笑,沈太傅的戒尺在案上拍得山响:“都给老夫把心思收回来!一个吃食,值得你们这样?!”
“值得。”孩子们在心里异口同声。
放学钟一响,文华殿的门轰一下开了,一群孩子跟出笼似的往外冲,浩浩荡荡杀向江桂芬的院子,小的跟不上就大的拽着,一路烟尘。
领队的是三公主,中军是四皇子,后卫是大皇子,大皇子稳重,帮着看别把年幼的挤丢了。
江桂芬正在院里给红薯垄捯饬,一抬头,院门口乌泱泱一片。
“宁妃娘娘!”三公主打头,“红薯呢?!”
“人齐了?”江桂芬指了指,“数数。”
“一、二……”三公主认真数了一圈,“八个!加上二姐姐九个!”
“还差六公主和五皇子。”江桂芬笑着说。
“五弟不用上课,六妹妹也不用上,所以没有一起来。”大皇子接了话。
江桂芬点点头,心里把账过了最后一遍——十一个孩子,一个都短不了。
江桂芬扯着嗓子喊:“都进来,站好了。”
“先看这个。”二公主把人拉到垄边上,“母妃种的,发了芽的红薯,埋土里,长出来就有得吃了。”
孩子们呼啦一下趴到垄边,盯着那几条土垄,找芽。
“这就是红薯?”四皇子蹲最前头,脸都快贴地上了,“苗呢?”
“刚栽,还没冒头。”江桂芬在旁边浇她的水,“急什么,得等。”
“等多久?”
“得等到秋后。”
“那现在呢?”三公主直起腰,“现在没有吗?”
“番邦来的东西,宫里没有。”江桂芬叹口气,把话说死了,“就等地里这些种好了能吃上。”
十来个孩子,蔫得整整齐齐。
“秋后是多久?”六皇子小声问。
“从现在数,”江桂芬掰着手指头,“三月初栽稳,四月爬秧,五月开花,六月底下薯块才成形,七月长个,八月上糖,八九月份,刨。”
她数得清楚,孩子们听得绝望。
数字一个一个砸下来,跟算账似的,算到最后没有一个不是垂头丧气的。
四皇子蹲在垄边上没起来,六皇子拽着他皇兄的袖子问是不是要等十年,三公主仰天长叹一口气,那口气叹得,房檐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秋后……”五公主掰着指头数,数到一半数不下去了,扭头问太子,“皇兄,秋后是不是就是好几个月?”
“差不多。”太子说,“大半年。”
“大半年吃不着的东西,提它干什么。”三公主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还要种,还要长,还要刨,还不如没有!”
“话不能这么说。”大皇子难得开口,慢条斯理,“种地的事,等得起才有得吃,母妃……宁妃娘娘肯种,就有得吃。”
这话有水平,江桂芬在心里给他记了一功。
可大皇子说完,自己咽了口唾沫,又小声补了一句:“但是我也想吃。”
江桂芬看着一院子的蔫脑袋,心一软,又硬起来,不行,这些小祖宗得吃穷她。
可那一张张小脸……
四皇子已经蹲到她脚边了,仰着脑袋,眼睛湿漉漉的:“宁妃娘娘,红薯苗不长的时候,红薯……不能先长出来一点吗?”
“不能。”江桂芬差点被这问题问笑场,“秧还没爬起来,薯从哪儿长?你没吃饭怎么长个子?”
四皇子被这一句噎住了,蹲在那儿认真想这个道理,越想越觉得有理,越想越饿。
得!江桂芬冲天翻了个白眼,心里跟系统打好了招呼。
“都别蔫了!”她把水瓢一撂,“一天一个主意,跟我来!”
江桂芬领着孩子们进了屋子,先把丑话说前头:“一人一个,就一个,糖水一碗,听完没有?”
“听完了!”回答得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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