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 第45章
昨夜,周如音与庄语琴对谈之际,庄语琴提及庄寒雁新制的衣服似被庄仕洋暗中动手脚。那香料的用途她虽不得而知,却隐隐觉得或许与阮惜文的身体状况有所牵连。
庄语琴凭着记忆将香料找到让周如音今日也带了过来。
周如音趁着与庄寒雁谈话之间,将香料加大了剂量洒在了庄寒雁的衣服上,若不是如此,庄寒雁怕是也闻不到这一股香味呢。
周如音提起庄寒雁身上的那抹淡香时,语气里多了一分意味深长。她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道:“三小姐,你刚从儋州归来,有些事情或许还未曾听闻。可你可知,夫人当年为何执意要和离,又为何决然离开庄家吗?” 这一句问话,如同一石投入平静湖面,在庄寒雁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庄寒雁虽未出声,可周如音的话却如同一把钩子,将她的好奇心牢牢勾起。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如音,那目光中满是期待,仿佛在无声催促着对方继续讲下去。
周如音没有任何隐瞒,将她亲眼所见的当初阮惜文所经历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庄寒雁听完阮惜文所受到的遭遇,她的双眼不由得轻轻泛着泪光,“今日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周如音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你母亲当年是正妻,而我不过是庄仕洋的妾室。照常理来说,我们本该争得你死我活才是。可如今,你母亲已经与庄仕洋和离,我反倒真心希望她能过得好一些。这世道险恶,就怕她糊里糊涂被他人算计了去。我总觉得这香味有些不对劲儿,你还是赶紧去提醒你母亲吧。”
昨日庄语琴已经提醒过阮惜文一次,就是不知道阮惜文派人调查了没有,若是庄仕洋真的有心害死阮惜文,按照宇文长安的脾气定然要将庄仕洋生吞活剥。可若是庄仕洋真的放下了,那么她便只能靠着庄语琴还有她手底下那些可信之人了。
不到万不得已,周如音是真的不希望双手沾满鲜血的,尤其是庄仕洋的鲜血,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她冒那么大的风险,也不知道脏了她的手。
周如音目睹着庄寒雁一路小跑地跑到了房间外,看样子是奔着阮惜文去了。
没有一个母亲会拒绝孩子的担忧,尤其是还有可疑之处时,听说宫里头的谭大人一直在替阮惜文诊治,周如音倒希望谭大人有些本事,能够证实此事。
周如音不紧不慢整理下衣摆,走出房间时又迎面遇上了等候多时的陈嬷嬷。
“周姨娘,你到底和三小姐说了什么?三小姐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周如音笑了一下:“陈嬷嬷,寒雁如今名义上也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是要与她说些体己话了,陈嬷嬷我如果是你便不会留在这儿,而且跟去三小姐的身旁瞧着点。”
陈嬷嬷对于周如音没有任何好感,她吩咐着身后的两个小丫鬟:“你们两个快些送周姨娘出去。”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毕,周如音轻轻提起裙摆,跟在两个小丫鬟身后向外走去。然而,她还未迈至门口,一旁院子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慌乱的呼喊:“快去请谭大人!阮娘子她咳血了!”那声音穿透重重空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恐与紧迫,直直撞入周如音耳中。
周如音回身望了一眼远处的房间,轻轻一笑,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上了马车,车夫询问着周如音是否还按照原计划去往明月庵?
周如音轻轻摇头,语带忧虑:“宇文府近日出了大事,阮惜文竟咳出血来了。以她如今这副病弱之躯,三小姐怕是难以继续留在宇文府了。我得赶紧回府,与老爷商议一番,设法说服他将三小姐接回来居住才是。”
车夫愣了一下,他并没有觉得周如音这个理由十分充分,但是既然周如音吩咐了,他作为下人自然要遵循。
“夫人这样说了,我送夫人回去便是,只不过老爷那儿若是问起来?”
当仆从提及庄仕洋时,周如音唇角微扬,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照我的吩咐去做便是,若真出了差池,自有我去担着,断不会让你因此受半分牵连。”她的话语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马车缓缓朝着庄府驶去,周如音不断吩咐着车夫慢一点不必着急。
马车还有一个路口便要到庄家之余,突然间停了下来,周如音掀开帘子朝着外头望去,庄语琴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语琴,你怎么在这儿?上车来说?”
庄语琴登上马车,轻掩车帘,压低声音对周如音说道:“方才宇文大人带着傅云夕已经去庄府拿人了。此事不仅牵扯到阮惜文今日咳血的变故,还与十多年前父亲故意拖延她的治疗、致使她终生无法站立有关。对方人证物证具在,父亲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
尽管周如音早有准备,可是神情之中还是透露了一丝落寞。
周如音与庄仕洋结缡已过十载。这十余年间,她为庄仕洋、为庄家倾尽心血,牺牲良多。初时,她对庄仕洋满怀期待,爱意绵绵,憧憬着未来的岁月能携手同行。然而世事难料,命运的转折竟让她走到了今日这一步,不得不亲手算计庄仕洋。此刻,她的心中百感交集,往昔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爱恨交织,难以言表。
“你父亲并不是一般人,万一他还有什么金蝉脱壳之法要该怎么办?”
庄语琴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笃定:“父亲或许能侥幸避开许多罪孽,但有一桩,他必定无法逃脱。只是,这还得看母亲您身边的人是否足够得力了。”
“你让他们去做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明月庵,不知道今日能发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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