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上佳婿 第三章
慎重考虑之下,殷夫人面见公婆时候提出了良君的想法,殷太傅听着殷夫人所说,便亲自见了一下殷良君。
“身子可好些了?”
殷太傅那关切的话语,听得殷良君心中一阵恍惚,几乎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前世她已整整二十年未曾见过这位祖父了。在她还未曾搅乱大姐与瑞王的婚事之前,祖父待她极为疼爱,几乎是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只要她开口,便从未有过不应允的事。那些曾经的温情,如今重浮心头,令她一时百感交集。
“多谢祖父记挂,孙女身子已经大好了。”
“你大伯母已经找过我,说你打算去江宁小住些时日。甚至连你的父母都搬出来了,可别以为这样旁敲侧击几句,我就会点头答应让你离开。江宁那地方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过去?”
殷良君未曾料到,祖父竟会亲自过问此事。她自然不会愚蠢到将重生的秘密全盘托出,心思一转,便已斟酌出合适的说辞。
“孙女绝不敢欺瞒祖父。其一,女儿确实在梦中见到了亡故的父母,他们言辞恳切,仿佛有未尽之心愿,只道想要前往江宁。孙女念及父母之托,心中不忍,便想代为成全。其二,孙女自身也萌生了离开京城的念头,只愿暂避尘嚣,换个清静之地小住。大姐姐与瑞王的婚事已然尘埃落定,可近日孙女却发现她性情大异于往常,隐隐觉得事有蹊跷。若我继续留在府中,恐大姐姐再起波澜,到时不仅大伯母难以应对,更怕连累祖父为此烦忧。”
近来,有关殷淑君的传言纷至沓来,愈演愈烈,绝非偶然。明眼人一看便知,这背后定是有人蓄意推动。起初,殷大傅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是闺阁女儿间的戏谑玩闹罢了。然而细细思量之下,他渐渐觉出几分不对劲——此事若不追查清楚,恐会暗藏风波。看来,是时候该认真调查一番了。
“良君,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祖父便答应你的请求,我会派一堆人马护送你回江宁老家小住,待这流言蜚语都查的一清二楚你再回来。”
殷良君起身行了一礼,“多谢祖父成全。”
不过两日光景,殷良君的身体已然恢复如初。她先前不过是受了过度的惊吓,如今心神安定下来,便再无大碍。殷夫人曾经提过,会让殷淑君前来探望,并向她表达歉意。然而,直到殷良君收拾行装准备离开时,那位身为亲姐姐的殷淑君,却始终未曾露面。
殷良君本就没有把这件事太过放在心上。离开京城,前往江宁的路上,她心中清楚,自己的人生轨迹已然与前世有所不同。她决意不再重蹈覆辙,因此当务之急,还是先在江宁找到陆徜为好。那未来的状元郎如今境遇如何,她无从知晓,却不由得令她挂念起来。
马车慢悠悠朝着南方行驶,差不多过了七八日,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江宁。
“小姐,前方就是殷家在江宁的老宅了。咱们到了。”
殷良君轻轻掀开帘子,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喧嚣而生机勃勃的景象上。江宁城富庶繁华,毗邻港口,贸易往来如织,仅这一瞥,便让人心生无限遐想。街市上人声鼎沸,车马川流不息,处处透着勃勃生机。若是在此地做些小本生意,养活自己想必并非难事。到那时,她也不必再在殷家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手无余财的日子,终究是窘迫而压抑的,没有银子撑腰,就只能低头看人脸色,委曲求全。而今,这江宁的繁华却让她心中燃起了一丝久违的希望。
她手底下还是当初父母留下的可值得信任的管家奴婢,哪怕是自己回到了京城,留着他们在江宁替自己打点一切,结果也是好的。
殷家位于江宁的老宅,自是与寻常人家不同。即便平日并无主子居住,那偌大的宅院却被丫鬟婆子们打理得纤尘不染,事务也安排得井然有序。她们早已接到消息,说是殷家二小姐不日将至,于是上下齐心,早早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待殷良君一行人现身时,众人已整齐跪地,恭恭敬敬地迎候着他们的到来。
“二小姐,房间早已经打扫干净了,您一路舟车劳顿,还是早些休息吧。”
殷良君在江宁的日子过得颇为惬意,但她并未因此忘记此行的目的。未来的状元陆徜,如今尚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若她能趁此机会将陆徜收入麾下,对自己的未来无疑是一步妙棋。前世,她在书院与陆徜有过数面之缘,那时的他已是青年才俊,年少有为。嫁给这样的人物,她并不算委屈。若真是两个人有缘无分,能让他记着自己的好,兴许将来也会用得到的。
殷良君暗中派人打听了有关于陆徜的事情,陆徜在江宁城中的名气极大,手底下的人根本不怎么费力便将有关于陆徜的一切都调查出来了。
“陆公子自幼由母亲依靠售卖绣品辛苦抚养长大。待年岁稍长,他便进入简家书院求学。简家乃是江宁的名门望族,因创办书院、资助寒门学子备考而声名远扬。传闻,简家对陆母的绣品生意亦多有扶持,令其在艰难岁月中得以维系生计。”
“这么一看,简家倒是还不错。”
殷良君随意的一句话,那丫鬟却仿佛捕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连忙凑近了些,眉飞色舞地接过话头:“简家资助考生,表面上看当然是善举,可谁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别的门道?您想啊,江宁不是一直有‘榜下捉婿’的说法吗?每年科举一结束,那些望族大户就像饿狼似的盯紧了新科举子,生怕错过了好苗子。这陆徜可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听说想要攀附他的人多得数不过来呢!所以我猜呀,简家多半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丫鬟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自以为洞察世事的得意神情,仿佛已经将简家的盘算看得清清楚楚。
“这究竟算什么习俗?难道哪一家抢到了人,就要直接送入洞房不成?三媒六聘,这些规矩和礼节,都全然被抛诸脑后了吗?”内心愤懑之余,话语中也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讥诮与不解。
殷良君不免替女儿家感觉到不平,若真有实力榜下捉婿的也绝不会是普通的人家,女儿家可能连男方长什么样都不曾了解,便这么定下了婚姻,实在是有些太过于草率了些。
“那我便不知道了,不过奴婢说的都是江宁这快的习俗,不过小姐若是想要了解那个叫陆徜的,还是得尽快下手的好,指不定让简家的人捷足先登了。”
殷良君淡淡地扫了那丫鬟一眼,自从离开京城来到江宁,没了殷家众人的约束,这些丫鬟的言行确实比以往放肆了不少。她并未动怒,只是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深意地提醒道:“隔墙有耳,即便是在江宁,有些话也不是能随意说出口的。”她的声音虽轻,却像一阵冷风拂过,让那丫鬟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到底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丫鬟,殷良君瞧见她眼中的悔意后,便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她略一沉吟,转而问道:“对了,你方才说陆徜从小是由母亲抚养长大的,那他的亲生父亲又是何人?我记得,他应该还有一个妹妹吧?”语气虽轻,却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仿佛在记忆深处勾勒出些许模糊的身影。
殷良君早已经记不清那个姑娘的名字与音容笑貌,但是她清楚的自己前世自己的算计便是被她识破,才会被打发到了庵堂中静思己过。
在那漫长的二十年岁月里,殷良君起初是心怀恨意的,恨不能将她寻获,粉身碎骨,让她也体味一下自己在庵堂所承受的苦痛。然而,随着时光悄然流淌,那份恨意竟也渐渐地消退了。它仿若化作了一道深埋于她内心的执念,虽不再如烈火般炽热,却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如今她重活了一场,就算是见到了她,也绝不会是上一世的样子了,兴许也没有那么恨她了,殷良君倒是想见见那个姑娘,看看她究竟是何等聪慧。
“小姐,您这话可从何说起?陆徜根本未曾有过妹妹。他母亲膝下唯有他这一子,这在江宁城几乎是无人不晓的常识。至于陆徜的父亲……那人究竟是谁,却始终无人知晓。或许早已离世,也未可知。”
殷良君带着几分望着那丫鬟,她根本没有想到过陆徜居然没有妹妹,那么前一世他们假借兄妹之名来到殷家到底是所谓何事?后来殷家受到的牵连去当年他们来到殷家是否有关系?
想到此处,殷良君只觉心中的疑团愈发浓重,犹如层层迷雾笼罩心头。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找到陆徜,将这一切调查清楚,方能拨云见日,解开心中的重重谜团。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7846/5434110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