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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上佳婿 折腰第27章


徐夫人凝视着朱夫人,不禁轻叹了一声:“劭儿如今已是魏国的君主,他所娶之人,岂能仅仅依凭个人喜好而定?魏国连年征战,虽屡战屡胜,但百姓早已不堪重负。战火纷飞的日子已令他们疲惫至极,如今最要紧的,莫过于休养生息。因此,与乔家联姻之事,已是刻不容缓。你那些念头,就全都给我抛到九霄云外去吧。我不允许你因一己之见,干扰了魏劭的决断。”

  徐夫人说的念头自然是朱夫人想要郑楚玉成为她儿媳一事。

  “我年岁大了,吃不得这种点心了,我看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徐夫人话音刚落,便已经有丫鬟拿起了食盒准备递给了朱夫人。

  朱夫人的脸色微微发沉,心中似压了一块巨石。此番前来拜见徐夫人,她本抱了两个目的:一是让徐夫人品尝郑楚玉亲手所制的点心,借此为郑楚玉赢得几分好感;二则是希望能促成魏劭与郑楚玉的婚事。然而,她万万没料到,这两件事竟都被徐夫人断然拒绝,且对方的态度冷漠至极,没有留下半分转圜的余地。

  朱夫人深知,作为儿媳,在徐夫人面前须得始终保持谦卑恭敬。她亦明白,无论在哪一方面,自己都远不及这位婆母。然而,她心底总有一丝不甘——在府中,她几乎从未有过话语权。即便是想将郑楚玉留在身边伺候这样的小事,也需经过徐夫人的首肯,这让她倍感压抑与无奈。那种无力掌控自身境遇的感受,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绪,挥之不去。

  魏劭可是她的儿子,是她亲生的骨肉啊。

  “婆母,楚玉为了做这些点心,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她满怀诚意地忙碌许久,就盼着您能喜欢。您不妨尝上一口,说不定这味道恰好合了您的心意呢。”

  “不必了,这点心的模样确实精致,一看便知费了不少心思。然而,仅有外表的用心还远远不够,总得足够吸引人才行。可惜,此刻的我,对这点心实在提不起半分胃口。送给朱夫人吧。”

  朱夫人的手微微颤抖着,却始终未曾伸出去接过那盘点心。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是她内心抗争的开端。她渴望掌控属于自己的权力,不甘心此生只夹在儿子与婆母之间,沦为一个毫无主见、仅知享乐的妇人。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坚定,又透着一丝隐忍,仿佛在这片刻的沉默中,已将所有积压的委屈化作无声的宣言。

  两人就这般默默僵持着,殷良君瞧着这种场景,不由得笑着站了出来。

  “太夫人,这盘点心的卖相着实令人眼前一亮。我早年间长居京城,遍尝天下珍馐美味,自认对饮食一道略知一二。不知,我可否有幸品尝一口这道精致佳品?”

  徐夫人打量了殷良君一眼,目光移动到了郑楚玉的身上:“这点心是郑姑娘的,你问她便是了。”

  在得到了郑楚玉的同意后,殷良君拿着郑楚玉的点心品尝了起来。

  殷良君将点心轻轻放入口中,细腻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她唇角悄然扬起,笑意如春风拂面。一边细细品味着这精致的滋味,一边由衷赞叹道:“郑姑娘的手艺真是令人叹服,这点心的味道,竟丝毫不逊于京城那些名厨的杰作。”她的语气真诚,带着几分惊喜,更让这赞美显得格外动人。

  朱夫人不动声色地扫了殷良君一眼,心中已泛起几分冷意。那些点心本是为徐夫人精心准备的,她早已料到徐夫人会将点心搁置一旁,未曾动用。然而,她万万没料到,殷良君这个外人竟堂而皇之地当着她们与徐夫人的面索要点心。这般举止,哪里有一丝京城贵女应有的端庄与矜持?分明是一副毫无规矩、不知礼数的模样,令人侧目。

  朱夫人在登门之前,早已对殷良君的身世做了一番详尽打听。殷家人如今在大安境内行踪成谜,生死未卜,这就使得殷良君宛如一叶孤舟,漂泊无依。朱夫人并不惧其他,唯独担忧自己的婆母念及当年与殷太傅的一段交情,动了恻隐之心,将这个孤苦无依的女子指给自己的儿子为妻——这念头一浮现,便像一根刺般深深扎进了她的心底,令她难以平静。

  朱夫人再次忍不住瞪了殷良君一眼,那神情尽数落入徐夫人眼中。徐夫人微微摇头,心中暗叹:朱氏好歹是长辈,如今却仅为几块点心,便不顾身份地对晚辈翻白眼,实在有失体统。

  朱氏心中的小算盘,徐夫人洞若观火。无非是想亲上加亲,将郑楚玉留在自己身边罢了。徐夫人不是没揣摩过朱氏的用意,只是郑楚玉为人处世实在显得小家子气,凡事太过计较。若是真让她嫁与魏劭,对魏国而言,恐怕并非幸事。

  徐夫人刚要启唇言语,却见殷良君缓步朝座位走去。还未等她落座,众人便见她面上骤然浮现出一抹痛楚之色。一声凄厉的惊叫骤然划破空气,鲜血已顺着殷良君的嘴角蜿蜒而下,染红了那一片寂静。殷良君用尽全力开口说着:“这点心有问题!”

  殷良君随即瘫倒在地,整个人晕了过去。

  朱夫人万万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田地,她猛然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郑楚玉那同样写满错愕的脸上:“你究竟在这点心里动了什么手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眼神中也浮现出几分急切与质问。

  朱夫人并不是无缘无故产生这样的疑问的,郑楚玉曾经多次在她的面前提过,徐夫人不过是祖母,按理说魏劭的婚事应该都父母做主,如今父亲不在了,自然是要听母亲的话了,徐夫人作为祖母应该不要过多干涉才好。

  朱夫人生怕郑楚玉一个想不开,真的在点心中下了什么,万一徐夫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不仅是郑楚玉便是她与魏劭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郑楚玉压根没料到朱夫人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自己,她顿时慌了神,急忙开口辩解道:“姨母,我实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此事与我毫无干系啊!”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眼神中也满是委屈与不解。

  徐夫人冷冷地注视着她们二人的反应,不禁摇了摇头,语气中透出一丝压抑的怒意:“你们这般大吵大闹,难道是想让府里的人都知道我这儿出了乱子?殷姑娘为何晕倒尚无定论,更不清楚是否与那点心有所牵连。你们如此急躁,反倒显得心虚。都各自回房去,好好反省自己的言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踏出房门半步。”她的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如寒霜般压在二人的心头。

  朱夫人才骤然惊觉自己的失态。细想之下,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懊恼——方才当着众人的面,她本该与郑楚玉同声共气才是,怎料一时心急,竟脱口反问郑楚玉是否知情?这一句话,岂不是将郑楚玉对徐夫人的冷淡态度暴露无遗?思及此处,朱夫人眉间微蹙,暗自懊悔自己的鲁莽。

  丫鬟早已请来了郎中,正耐心地为殷良君诊治。朱夫人与郑楚玉本想留下等候消息,但见丫鬟婆子已恭敬地做出请的手势,二人无奈,只得转身离去。

  郎中细心地替殷良君诊治着,诊治完毕后,他有特意将点心从盒子中拿出,放在鼻子旁嗅了下,随即开下了药方,命令丫鬟快速按照方子抓药。

  “殷姑娘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晕倒?难不成真的是点心有问题?”

  徐夫人开口询问,郎中不敢不如实回答,他虽然不清楚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从殷良君的脉象以及点心的味道上他还是有自己的推断的。

  “太夫人,这点心确实暗藏玄机。其中被人掺入了两种相克的药物,单独服用时对身体皆有益处,可一旦二者同时作用,便会引发强烈不适,尤其对年长者和体弱者更是如此。这位姑娘想必连日奔波,舟车劳顿,未曾得到充分休息,这才导致吐血晕厥的情况发生。我已拟好药方,命人煎熬后让她服下,只要她按时服药,她便会渐渐恢复如初。”

  徐夫人悬着的心此刻终于稍稍放下。虽说她与殷良君素未谋面,但念在她祖父的面上,徐夫人仍暗自期盼这位年轻人能平安无虞地活下去。毕竟,这才刚到魏国,倘若真出了什么差池,她实在无颜去面对殷太傅。那份愧疚,恐怕比任何责难都更令人难以承受。

  “只要能救活她,不管是什么好药,你随便开便是了。”

  眼见着徐夫人对于殷良君非常重视,郎中也不敢怠慢:“太夫人放心,这位姑娘很快便可以恢复如初。”

  徐夫人的确对殷良君更为重视几分,特意遣人将一直随侍在殷良君身边的几个丫鬟带来,让她们继续留在这里照料殷良君的起居。一碗药、一盏茶,都由她们亲手端上,细致入微,只为让她尽早恢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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