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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雪录 锦月如歌 第13章


禾宴稍作停顿,身形轻巧地避开来往的下人们,快步踏入了禾如非如今居住的院落。这里曾是她的居所,可眼下却显得如此陌生。一切都变了模样,与昔日的记忆大相径庭。她心中冷笑,暗忖着也是情理之中——禾如非身为新任将军,又怎会容忍这院中还残留着半分与她相关的东西?只怕早已将这片空间彻底抹去了属于她的痕迹。

  禾宴目光一扫,身形已掠至书房外。房内灯火通明,她毫不犹豫地跃上屋檐,伏低身子,透过屋顶的砖瓦缝隙向下窥探。只见禾如非独坐书房,手中正翻阅着一卷兵书,神情专注而凝重。确认无误后,禾宴才悄然从屋顶滑下,动作轻盈得没有惊动一片尘埃。

  禾宴猛然推开房门,不等禾如非有所反应,青琅剑已悄无声息地抵上了他的肩膀。禾如非刚张嘴欲喊,却感到剑锋一寸寸逼近脖颈,冰冷的寒意瞬间侵蚀了他的神经。未及出声,剑刃已微微切入肌肤,一道细密的血痕赫然浮现,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在脖间蔓延开来。

  “别出声堂兄,若是将人都喊了进来,我可不敢保证你能见到明天的日出。”

  禾如非的双眼紧紧锁定禾宴,声音低沉而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妹妹,你的眼睛好了?这些日子你究竟去了哪里?寺庙那场大火,我们都以为你和你的侍女葬身火海了。可你非但没回许家,今日反倒偷偷摸摸地回来。怎么,回来还不安分,竟还舞刀弄剑起来了?”

  禾如非几乎难以置信,眼前的禾宴与记忆中的模样实在相差太多。他印象里的她,多半是双目失明时的模样,安静地立在许之恒身侧,低眉顺眼,温婉而隐忍。而如今,她周身竟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与从前判若两人。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禾宴,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飞鸿将军。

  “禾如非,我已然知晓自己失明的缘由。只因我饮下了你们送来的那杯毒茶,即便是我已嫁入许家,你们仍旧不肯放过我,暗地里与许之恒勾结,持续对我下毒。是你们,害得我腹中的孩子无辜枉死!今日,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你且将一切如实道来,这下毒的主意,究竟是何人所出?”

  禾如非想要挣扎反抗,只不过他刚刚有所动作,禾宴便又一脚将禾如非踹倒在地。禾宴的脚踩在禾如非的胸口上,禾宴稍微一用力,禾如非就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叫嚷了起来。

  禾宴怎会轻易放过禾如非?她的心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那火焰炙烤着她的理智,也照亮了她眼底的阴霾。她要让禾如非亲身体会那份痛彻心扉的痛苦,那份刻骨铭心的屈辱,就像她曾经所承受的一样。

  禾宴俯下身,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挥了过去,清脆的“啪”声在空气中炸开。禾如非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道刺目的红印,火辣辣的触感像是烙铁般烧灼着他的皮肤。就在这一瞬间,禾如非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被击得粉碎——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禾宴是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无论多么残忍,多么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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