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 第44章
燕蓁静静地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模糊,陷入半梦半醒之间。她的脑海中如潮水般涌动着前世的画面——亲人们惨遭皇帝毒手,而她自己也未能幸免,最终含恨而逝。猛然间从梦中惊醒,冷汗已浸透了床铺,寒意却依旧如影随形。燕蓁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她绝不会再让同样的命运降临在自己身上。
燕蓁简单梳洗了一番,便缓步从房间中走了出来。禾宴向来习惯晚睡,因此此刻依旧神采奕奕,丝毫不见倦意。她抬眸看向燕蓁,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公主,那几个人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里,从被抓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这一点,本就在燕蓁的预料之中。“不必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随我去信王府吧。”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世间纷扰皆与她无关。
燕蓁乘坐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信王府前,府上的管家望着那气势不凡的车队,先是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他收敛心神,一路小跑着返回府内,请示信王去了。不多时,管家匆匆归来,恭敬地将燕蓁迎入府中。
燕泽多年未踏足京城,然而信王府的下人们依旧恪尽职守,将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从院外缓步而入,只见所有下人都屏息凝神,专注着手中的活计,无人交头接耳。他们的举止间透着一股无形的严谨,显然府上的规矩严苛得令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还请公主在此等候,王爷在后头更衣,很快便出来。”
管家说着话之余行礼退了下去。禾宴就坐在燕蓁的身旁:“公主,信王殿下会不会对您不利?”
燕蓁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无妨。她自庵堂缓步而来,沿途已有多人目睹,若今日她在信王府遭遇不测,此事必将掀起滔天巨浪,信王亦难辞其咎。况且,燕蓁心知肚明,即便信王真有杀意,也绝不会选在这信王府内动手——这等险招,非他行事之风。
燕蓁静静地候在那里,不过片刻,便见燕泽从房门口缓步而入。他依旧是一身白衣胜雪,只是那双曾经被白布层层遮掩的眼眸,此刻已能坦然目视周遭。他的目光轻轻落在燕蓁身上,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嗓音清润如旧:“五妹今日竟有闲情来信王府了?”
“三哥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命吗?今日我便亲自送上门来了。您的那四个手下,如今还被我关在庵堂的柴房里呢。三哥,您说,我该如何处置他们才好?不如砍断他们的手脚,剜去他们的双眼,将他们作为祭品,祭奠那些在京城中无辜丧命于你手的人,如何?”
“你比我预想的还要聪慧些许,不错,京城中的那些人确为我所杀。然而,若你能洞悉我这般行事的原由,我想,你或许会对我有所理解吧。”
“我不想理解你,我也理解不了你,杀了这么多人,你不就是想布置什么所谓的阵法吗?你杀不了你想杀的人,就从这些无辜的弱者下手,你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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