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被蔑视了
月底这天,刚至黄昏,李观云就来到夜游司上值。
今天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
简而言之,就是真君庙代表逍国王庭发“薪水”了。
真君庙的福利灵符,一般都是月底最后一天“到账”。
这与道衙月俸为下个月中发放的时间,完全错开了。
在众人眼里,已是相当厉害的资深渡引者的李观云,自然知道为何是这个时间点。
因为棺山城也好,其他地方也罢,大部分人要渡引异土搏一搏,基本都会挑选在月初,且是月初第一天。
这样的话,就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异土扮演月,熬过三十天,月底结算即可离开。
也能拿到一个时间线上相对完善的扮演度加分。
上次在剥皮天,李观云就因为只待半个月,且把大黑风岭搅得天翻地覆,不得不月底结算离开,结果身份扮演完善度只有50%。
他扮演已经很可以了,除了老七身份突然逆袭入道,显得有些突兀,其他方方面面都够仔细小心了,但完善度还是只有一半。
那说明,一个完整月的身份扮演,还是相当重要的。
甚至,能活着扮演下去,待得越久,完善度越高。
“道司!”
“李大人!”
“大哥……”
一走进夜游道司,李观云就受到热烈而敬畏地各种问候行礼。
“嗯,大家都不错,很精神。”
他一一点头,恰到好处回应。
真有几分位高权重之感了。
与刚摄代道司那时相比,差别极大。
他补基四层,火法强得出奇,夜游半个多月下来,西区没有一个平民因为夜里闹诡而丧命。
立了不少功劳。
最瞩目的那一桩,自是通过黑狗巷一贱民屠夫的线索,顺藤摸瓜,查到一个作恶棺山、龟水与燕子矶三地的造畜老魔。
此案虽刚于两日前,在日巡司结案,但南宫珏道司依然将一半功劳分给李观云这边。
南宫道司奔波多时,多方扯皮,且伤亡了好些个手下,才拿住那积年老魔,分出一半功劳过来,李观云得承了这份人情。
实力,功绩,敬业态度,对手下严格而不失温暖,一切堆积起来,便成就李观云在夜游司的威望地位。
夜游司上下,暗地里都已经默认他这个李大人,即是下一任实权的夜游道司!
当然,在道司令印没有到手之前,还是有诸多变数。
“大哥,今年雨前茶,田家茶庄的,你来拿拿味。”
走入明堂,先一步上值的心腹何大福,立刻奉上刚沏的茶汤,笑着端到李观云面前。
相处一段时间了,何大福自早已摸清李观云的一些嗜好,比如爱茶。
“田家茶庄的啊,确实不错,清香扑鼻!”李观云坐下,持盏看了一下杯中沉浮的嫩绿茶叶,随意赞了一句。
心里,却越发感觉田家财势雄厚,势力触角伸到各行各业,极不好对付。
其实昨天傍晚,祝道令邀他去灵官殿喝茶,并非只是闲聊,问询夜游诸事,而是提前给他放放风。
有些遗憾地点出,他这个代道司虽然做得相当出色,但郡城上面,终究觉得他“资历”浅了。
而郡城来人,可能就在月底的这一天。
当时,李观云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要与夜游道司正印之位,失之交臂了。
这也促使他下了最后决定,明天月初第一天就渡引异土。
“什么狗屁资历,无非就是没有背景,没有后台!”
“但若我已是补基大圆满,棺山城夜游道司这个位置,郡城上面又岂能再不要脸,强行派人空降!”
就在他面色如常,不紧不慢品尝雨前茶之际,门外忽地飘来淡淡的香火气息。
紧接着,一个法冠青袍、真君庙独有装扮的年轻道人,晃悠悠地走到明堂门口,有些斜着眼地朝堂内看来。
随意一拱手:“真君庙香火执事田雨,前来为李大人发放庙观月例。”
自称香火执事的年轻道人田雨,口中称呼着李大人,但神色姿态之间,却无半点敬意,反而带着一丝莫名的居高临下。
对,就是有点俯视,看不上大堂中代道司李观云的那种感觉!
“原是田执事,请进。”
一听此人自报家门,李观云心里微动,装作看不到田雨傲娇作风,反而微笑起身,亲自迎去。
在堂内服侍跑腿的何大福,却是心气不顺,颇为不善地瞪向香火执事田雨。
有点主辱则臣死的意思。
“田执事大驾光临,请坐,喝茶。”
李观云笑如春风,作势邀请面前傲慢的田雨入座品茗。
田雨斜眼看向那杯中茶叶,却是嘴角一撇,有些轻蔑地说道:“李大人好歹也是代道司,补基大道官了,得喝点好的茶啊!下次去田家茶庄,不妨报我的名字,可每月限量购一份产自山门的灵茶……”
不知是故意显摆,还是此人从小就这种派头。
仿似在棺山城,他田执事看谁,谁都得矮两分似的。
“坐就不必了,这五张黄符,李大人可收好了!若有其他灵符需求,可私下找来田某,不过要快,毕竟明天就是初一……”
田雨取出五张真君黄符,随手丢在案台之上,然后也不管李观云是否查验,就双手负背,晃悠悠地转身离开。
李观云拿起黄符一看,脸上“假笑”却都瞬间消失了。
“四张储物符,仅一张诈诡符?”
他顿时被田雨,抑或是真君庙的“傲慢”,给激得有些心火冒起!
这批道官福利,含金量太低了!
五张真君灵符中,储物符就占了四张,而渡引异土储物符就只有一个作用,带些本土食物杂物过去。
乃是最基础的灵符,多带无用。
连棺山城的凡人,即连杂术都没掌握的普通百姓,舍得花钱的话,都能在真君庙买到。
“我,好歹也是代夜游道司吧,田雨区区一个香火执事,就敢这般不将我放在眼里,私吞灵符获利,说到底,仗得还是‘田’这个姓氏吧!”
在田雨进门之前,李观云是绝想不到,他堂堂代道司,在棺山城真正的“上层人”眼中,如此廉价,如此低微!
田家,果真是骄横霸道啊!
他俊脸冷寒,没有追出去,只是轻轻收起台上五张灵符。
心里,一缕杀意却在迅速发芽,长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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