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学长的手指让人浮想联翩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被风卷着,带着初秋的凉意。
柏霄寒偏头,目光落在谢随那张被雨气润得潮红的脸上。
路灯初亮的光从斜上方打下来,将谢随额头上那层薄薄的细汗照的清楚,他的手指一直在按手臂上,隔着格子衬衫的布料来回摩挲。
柏霄寒疑惑:“谢随,你很热吗?”
谢随懵懵抬起头:“嗯?没有啊。”
他不热,甚至有点冷,脑袋还发胀,不太明白柏霄寒为什么会这么问。
这一抬眼,柏霄寒看清了他的脸色。
谢随的眼皮半睁半阖,眼尾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瞳孔潮湿涣散,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柏霄寒蹙眉:“你发烧了。”
谢随怔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是有点烫,应该是刚才淋雨激起来的,谈不上严重,他生病次数还是蛮频繁的,这点温度不算什么。
于是他朝柏霄寒笑笑:“没事学长,等一下自动就退了。”
柏霄寒一噎,见他这副“小问题而已”的淡然模样,有些无奈:“你怎么呆呆的,人体又不是散热器,哪有发烧自动消退的道理。”
谢随迟缓消化着这句话,他之前发烧确实都是那么熬过来的,窝在床上裹着被子,出一身汗,等那股热意自己退下去。
实际和理论有出入,不过谢随还是点头,选择认同柏霄寒:“你说的对。”
柏霄寒:“……”
他决定先不和这个晕乎乎的病号争论医学常识,当务之急是先把人送回去休息。
“我们回宿舍差不多还要四五分钟,撑得住吗?”
大概是烧得真的有点晕了,把所有的社交理智都挤到了角落里。
谢随盯着柏霄寒的脸,鬼使神差地问道:“撑不住该怎么办?”
柏霄寒不假思索:“撑不住我可以背你回去。”
“……哦。”
还是不麻烦学长了,他是个男生,再怎么瘦也有一百多斤,又下着雨,地上滑,会累到他的。
“可以的。”谢随微笑,力图证明自己状态良好。
柏霄寒闻言,一边背过身,一边去拉他的手腕,“上来吧。”
谢随一个激灵,猛地后退半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不是学长,我说我能走回去!”
柏霄寒被他这反应逼得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瞬,然后把伞重新扶稳。
“好,”他说,“那我们快走吧。”
谢随松了口气,幸好,幸好柏霄寒没碰到他。
如果刚刚那只手真的握上来了,他恐怕要和水坑来个亲密接触。
————
贺远山和孟归都去上课了,宿舍里空空荡荡,灯也没开,暮色从窗户透进来,把四张床铺的轮廓染成灰濛濛的一片。
“先坐下休息会儿,”柏霄寒把人引到椅子上,“我去给你拿药。”
谢随点头,他撑着桌面,双手交叠托着下巴,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柏霄寒身上。
柏霄寒正弯腰从柜子里翻找医药箱,背对着自己,牛仔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弯腰的动作让卫衣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真是,哪哪都好看……
他感觉现在身体正急速升温,不知是发烧更严重了,还是受什么别的因素影响。
谢随撑着额头,索性闭眼不看,
“谢随,谢随?”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柏霄寒半蹲在他面前,眉心微蹙,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切。
“很难受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谢随没出声,直勾勾地盯着柏霄寒的脸。
发烧让他的意识变得混沌而迟缓,眼前的画面像被加了一层暖金色的柔光滤镜,柏霄寒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温柔、都要好看。
冷白的皮肤在室内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高挺的鼻梁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柔和舒展的眉眼,还有那个唇峰漂亮的嘴巴。
好想亲啊。
学长的嘴巴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是软的还是硬的?是温的还是凉的?会不会也有雪松的味道?
如果伸舌头的话……
“谢随,说话。”
对上那越来越不对劲的眼神,柏霄寒不得已厉声开口,打断他脑子里的杂七杂八。
谢随被这一声拉回现实,猛地清醒。
“抱歉学长…你刚刚说什么?”
柏霄寒把杯子推到他手边,抬了抬下巴:“先把退烧药吃了。”
“……好的。”
谢随把头埋下去,不敢再看柏霄寒的脸。
这脑子是怎么了,怎么一碰上学长就全是那档子事。
欸,好丢人,又出糗了T-T
柏霄寒起身退到桌沿边,靠着桌沿抱着手臂看手机。
页面翻了一页又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思绪有点乱。
谢随刚刚看他的那个眼神……太直白了。
赤裸裸的,充满欲望的,恨不得直接扑上来啃。
之前敢拿这种毫无遮拦,带着侵略性目光看他的,早就被他处理掉了。
但谢随……
柏霄寒偏头,谢随已经把那一大杯水喝完了,也没吭声,就这么乖乖地抱着空水杯坐在椅子上,脑袋垂着,像一只犯困又不敢睡的小狗,眼巴巴看他,等下一步指示。
蛮可爱。
柏霄寒给出评价。
他向来对自己的判断和好恶极其清晰,从不在情绪上含糊其辞。
在知道谢随喜欢自己,知道谢随对自己有强烈的欲望后,他竟难得的不反感,甚至有点期待。
柏霄寒的目光在谢随那张泛红的、湿漉漉又迷糊的脸上停了几秒,心中的天平缓缓偏移到了某一侧。
或许,可以试着接受一下。
他把手机锁屏,在医药箱里翻找:“量一下体温,如果烧得厉害,我带你去医务室。”他将体温计递到谢随嘴边:“张嘴。”
谢随听话照做,乖乖含住那支玻璃体温计的尖端。
看着柏霄寒近在咫尺而又迅速抽离的手指,目光又是一沉,再一次开始了那种不合时宜也不合礼仪的发散思考。
如果含住的是柏霄寒的手指就好了。
那样的话,雪松的味道会很浓郁,整个嘴巴里都是,像用了雪松味的牙膏一样……
光是想想,谢随已经憋不住笑了。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柏霄寒:“……”
谢随到底发的是哪个“烧”?
他慢慢转了下右手手腕,谢随的目光便跟着转,眼珠黏在他手的位置上挪都挪不开,丝毫没察觉自己的目光有多么赤裸,多么冒犯。
甚至又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将体温计含得更深了半寸。
柏霄寒轻笑一声,把手插进裤兜里,彻底隔绝了谢随的视线。
长得那么纯情,没想到这么不矜持。
光是看他的手就能痴成这样,要是真让他碰了还得了?
“时间到了,拿下来看看。”
“好的。”谢随取出体温计,举到眼前眯着眼,“37.8。”
柏霄寒点头:“低烧,你先上床休息吧,如果还是不舒服就告诉我。”
“嗯,谢谢学长,”谢随站起身,腿发软,扶住床梯站稳了,“今天麻烦你了。”
“客气了,你给我送伞……”
柏霄寒看着他摇摇晃晃往上爬的背影,觉得后半句话怎么说都不太对。
就为了给他送伞淋着雨来回跑,现在还生了病。
“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谢随已经爬上了床,拉开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他侧过身蜷缩在枕头上,银灰色的脑袋露在被子外面,眼睛半阖着,从床栏的缝隙里往下看,想再偷瞄一眼柏霄寒。
结果人并没有离开,一上一下,就这么撞上了视线。
柏霄寒歪头,“快休息吧。”
谢随开心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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