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学长抱我一下()
骑车回宿舍的一路,谢随的身体越来越沉。
吹落的枫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风从耳边灌去,带着深秋特有的干冷。
可谢随浑身上下都在发烫,眼皮也重地快要睁不开。
回到宿舍,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然而下一秒,整个人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好痛。”
谢随眼前一阵漆黑,不知道磕到了哪里,膝盖和手肘同时传来尖锐的刺痛。地面冰凉,贴着他发烫的脸颊,那种冷热交替的触感让他恍惚了一瞬。
幸好自己的书桌离门最近。
他撑着墙面,几乎是半跪半爬地挪到了椅子上。
他没力气去柏霄寒桌子上拿药了,现在抬眼都费力。
低烧攫住了四肢,视野里一片模糊,天花板上的灯管晕成了一大团白茫茫的光斑。
潜藏已久的皮肤饥渴症趁虚而入,顺着血管和神经一路翻涌上来。
空虚、麻痒、躁动,从指尖开始往上爬,沿着小臂、肩胛、后颈,最后像一张网一样把他整个裹住了。
好想要。
想要触碰,想要依靠,想要一具温热的躯体将他裹住,把他从这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空虚中捞出来。
谢随蜷缩起身子,攥紧身上那件棒球服外套的衣领。
理智还勉强悬在弦上,他竭力按捺着心底汹涌的躁动,不愿显得过于狼狈,哪怕宿舍里空无一人。
可肌肤上传来阵阵空虚的痒意挥之不去,他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柏霄寒的模样。
“柏……霄……”
他喘着气,面颊浮着病态的薄红,呼吸都在发颤。
“柏霄寒”三个字含在舌尖,甜得发腻,又烫得灼人。
只靠想象,是难以抚平身体那股疯狂的欲望的。
那种渴求已经从“想要”变成了“需要”,变成了像呼吸一样迫切的生理要求。
谢随盯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目光涣散地聚焦在那片空白的平面上,指尖动了一下。
他把柏霄寒披在他肩头的外套脱了下来,揉进了怀里,又团起,严严实实地闷在了脸上。
鼻尖抵着领口内侧那块最贴近柏霄寒皮肤的位置,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啊哈……”
那好闻的味道钻入鼻腔,扑面而来,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点燃了一把火。
一想到这是柏霄寒穿过的衣服,贴近过他的皮肤,此刻严严实实地盖在自己的脸上,就像被柏霄寒本人碰到了一样,谢随就开始忍不住发抖。
他弓起腰,后脑靠在椅背上,细瘦的腰肢离开后座,支起一个涩意十足的弧度。
但是不够……远远不够,冰冷的衣服怎么能跟真实的触碰相比呢?
他现在只想要柏霄寒。
衣服堆叠数层闷在脸上,进入的氧气越来越少,呼吸也越来越短促。每一口吸进来的空气都混着浓郁的雪松味,他的头脑开始发晕,眼前白茫茫一片。
他要窒息了。
可拿掉衣服呢……皮肤饥渴症得不到舒缓,会更难受。
他动了动手,攥紧衣领两侧,往自己鼻腔上压得更紧。
窒息就窒息吧,他根本舍不得拿开半分。
意识逐渐涣散,恍惚间,谢随听到了一个不急不慢的脚步声。
“哒、哒、哒……”
节奏均匀而从容,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身侧。
谢随没有搭理,或者说他根本顾不上理会,继续抱着衣服往脸上闷。
胸腔里的氧气逐渐减少,眼前从白茫茫变成了黑蒙蒙,什么都看不真切了。
……
柏霄寒靠在书柜旁,双手抱臂,慢条斯理地欣赏谢随这张脸。
极近*窒息的脸。
这么说也不太准确,毕竟谢随的脸上盖着他的衣服呢,看不完全。
但是这双眼睛,眼尾翻红,眼白上翻。
明明都无法呼吸了,却还在痴狂地贪恋。
柏霄寒舔了下唇,轻轻笑了。
身体那么骚,却如此没有戒备心,宿舍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光顾着爽了。
他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谢随,那发抖的指尖,轻颤的睫毛,绷紧的腰线……
直到谢随的脸颊逐渐丧失血色,柏霄寒终于大发慈悲地伸出手。
————
一股大力,衣服被猛地扯开。
空气骤然涌入,谢随得到氧气,撑着椅背大口大口地喘息。
但紧接着,身体皮肤上去而复返的麻痒像潮水一样卷了回来,比刚刚强烈千倍万倍。
“……谁?”
“把衣服还给我……”
谢随焦躁,抬脸追去,然后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柏霄寒的眼眸。
那双茶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着他自己的倒影——面色潮红,双目迷离,鼻尖泛着水光,嘴唇因为缺氧而微微张着,整个人狼狈不堪。
……
……
……
空气凝固,沉默尴尬。
完,完了。
谢随脚底一滑,惊得差点栽下板凳。
他怔怔地望着柏霄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身体里翻涌的血液像被泼了一桶冰水,瞬间凉了个透彻。
他抱着人家的衣服,闷在脸上,闻得痴迷,甚至窒息到接近昏迷。
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余地了,这下真成变态了。
谢随眨了下眼,低头错开视线。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胸腔里一片死寂,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等待着柏霄寒说出“你恶不恶心”那句话,等待着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浮上嫌恶和疏远。
等待着柏霄寒宣判他的死刑。
“小随。”
柔和的声音落在耳畔,带着温度,像一双手轻轻捧住了他即将摔碎的心脏。
谢随猛地抬眸,见柏霄寒半蹲了下来,和他平视。
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厌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或迟疑,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不舒服吗,需要我帮忙吗?”
咚、咚、咚。
心脏重新跳动,血液重新奔涌。
谢随本以为自己会从高塔上摔下来,遍体鳞伤地砸在地上,没想到有人将他稳稳接住了。
“我…我……”
一开口,声音已经哽咽。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烧糊涂了、脑子不清醒了;或许是因为这一会儿情绪的起落太大了,大到他所有的心理防线都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或许是他真的孤单太久了,从一个没有人抱的童年撑到现在,撑到满身伤痕。
总之,他现在想把那个秘密,那个总是呼之欲出的请求,袒露给了柏霄寒。
“学长,你抱我一下。”
谢随沉视着柏霄寒的眼眸,气息不稳:“可以吗……唔。”
“是这样抱吗?”
柏霄寒温柔地将谢随忐忑的询问打断,一手圈住谢随的腰,一手环住他的肩膀,将人完完整整地拥入了怀中。
“这样,可以吗?”
谢随没能第一时间回复。
皮肤像干涸许久的旱地终于触到了甘霖,每一寸都在疯狂地汲取着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
细微的战栗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让他的骨头一软再软,整个人从肩膀到腰腹都塌了下来,完完全全地靠进了柏霄寒怀里。
他靠在柏霄寒的肩头,搭在旁边的手蜷起又松开,唇瓣微张,轻轻喘着。
原来,被人抱着是这种感觉。
没听到回答,柏霄寒拍了拍谢随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地抚着。
“谢随,你怎么了?”
谢随吸了口气,抬手攀上柏霄寒的后颈,小心地回抱住了他,动作无比生涩。
“我……我有皮肤饥渴症。”
“会很渴求别人的触碰,不碰的话……会很痒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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