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学长好有钱 )
晨光熹微,厚重窗帘的缝隙间透进了几缕稀薄的日光,病房里十分安静。
柏霄寒睁开眼,浑身酸疼。
他坐靠在沙发角落里,谢随枕着他的腿,维持着这个姿势整整一夜,此刻肩颈胀痛,腿也麻的没了知觉。
他活动了下脖子,又低头探上谢随的额角。
已经不烫了,柏霄寒放下心,视线落到了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与其说是交握,其实是谢随单方面紧扣着他,手心叠手心,指尖缠绕,严丝合缝。
柏霄寒动了动手指,没有挣脱开。
皮肤饥渴症。
昨晚他看了不少资料,个体长期缺少安全、善意的躯体触摸,现实中获得的触觉刺激远低于心理需要量,从而引发的情绪行为反应。
简单来说,就是太缺少,所以渴望。
这种病不存在可以吃什么药来彻底痊愈,它更像一道陈年的旧伤口,不致命,但会时时刻刻地疼。
只有随着长期稳定的亲密陪伴和依恋关系被慢慢修复,那种渴求才会被渐渐安抚、慢慢缓和。
所以不难推断出谢随是在什么样的家庭里长大的了。
柏霄寒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谢随的脸颊。
“没人要的小可怜。”
谢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侧过脸来,追着那片温柔。
柏霄寒目光软了下来,摊开掌心,让谢随的半边脸完整地贴进他的手里。
“那就我来养你吧。”
话音落,谢随醒了,失神的双眸慢慢聚焦,对上了柏霄寒的目光。
那双茶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微垂着看他,暖意融融。
谢随打了一夜的针,本身高烧就消耗巨大,现在虽然烧退了,身体却依旧昏沉疲惫,脑袋转得也慢。
他怔怔地看了柏霄寒好一会儿,还以为是在梦中。
于是把脸埋进柏霄寒的腹部,隔着薄薄的面料,温热的体温和清冽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他深深地嗅了一口,亲密的接触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身体里漾开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
但人总是贪心的,谢小随也是。
他甚至没注意自己手上还插着针,两只手攀着柏霄寒的肩膀,笨拙地撑起身来。又动作来得太突然,眼前骤然晕眩发黑,软趴趴地垂在了柏霄寒的肩头。
柏霄寒没有说话,虚扶着他扎针的手腕,免得胶管被扯到。
“柏霄寒……学长……”
谢随声音含混,呼出的气息很烫,落在柏霄寒的皮肤上。
他觉得这个梦格外真实,身体像被真的触碰了一般,舒服得要命。
“霄寒……哥哥。”
视线终于清明了,谢随放开了那纠缠了一整夜的手,转而捧起柏霄寒的脸,指腹亲昵地蹭。
因为一直输液,口中发苦,所以他窥窃柏霄寒的双唇,那看起来就是甜的。
于是他慢慢低下头。
一只温凉的手横在前方,让谢随的吻落了空。
柏霄寒用了点力,把谢随推开了一段距离,然后将人安置在了沙发里。
自己则起身坐到了对面的茶几上,长腿交叠翘起,俯视着看他。
谢随茫然。
“小随,清醒一下。”
沙发比茶几矮了一截,这个高度差让谢随只能仰着头看他,而柏霄寒坐在那里,手肘搭在膝盖上,姿态松弛而从容,整个人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上位者的掌控感。
这副模样更让谢随晕头转向。
“……嗯嗯,你说的对。”
柏霄寒轻叹,又走神了。
他其实不喜欢把说过的话重复两遍,但面对谢随,他可以更有耐心一些。
他用手背拍了两下谢随的脸颊,力道不重但清脆:“醒醒,这不是梦。”
谢随:“。。。。”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柏霄寒似笑非笑,欣赏着谢随从茫然-震惊-无措-羞愧的全套表情。
“对不起学长……”谢随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徒劳地抬起想遮住自己的脸。
“没关系。”
柏霄寒像极了宽容大度的大好人,又问:“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谢随闭着眼摇头,耳尖红透。
全部想起来了,昨晚抱着柏霄寒的外套狂嗅,被正主逮了个正着,然后坦白了自己的病,并获得了柏霄寒的抱抱,最后因为太爽太虚弱,舒服地晕了过去。
“我不是变态。”
谢随抖着手,还是很想尽量挽回一下自己在柏霄寒心目中的形象。
“学长,我真的不是变态……”
柏霄寒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嗯”了一声:
“我知道,皮肤饥渴症,你也不想的。”
他倾身向前,抬手把谢随头上那撮碎发拨正,“你只是生病了,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谢随睁大了眼睛,心跳震耳欲聋。
话在他脑子里闪着金光转了一圈又一圈,像烟花一样炸开,把所有的尴尬和羞愧都炸得灰飞烟灭。
糟糕糟糕,他要喜欢柏霄寒一辈子了。
“咚咚——”
门被敲响,护士推着输液车走进来,后面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
护士动作利落地换药:“这是最后一瓶,补充维生素的,打完就可以出院了。”
谢随抬眼:“打了好久。”
“你身体太差了,”护士调整着,轻声道,“放慢了滴速,不然身体受不了。”
柏霄寒接过保镖送来的衣物和早饭,放在茶几上:“饿不饿,吃饭吧。”
谢随问他:“学长你吃了吗?”
“我先去洗漱,一会喝咖啡,你不用等我。”
柏霄寒拿着衣服往浴室走,又转头见谢随乖乖坐在沙发上,显然是要等他一起吃饭的架势。
“谢随。”他点点桌上的饭盒,“吃饭,我一会来检查。”
“……好的学长。”
浴室门合上,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谢随喝了口粥,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病房为什么会有浴室?
他认真打量了一圈房间:电视、茶几、双人沙发、写字台、小厨房、独立的卫浴,甚至靠窗的位置还有一张双人床。
这环境说是酒店也不过分。
他那个常年住院的弟弟,病房住的也算得上是中高档的单人间了,但环境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整个楼道没有嘈杂的人声,连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都几不可闻。
谢随的目光落到了侧面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此刻被厚重的窗帘挡住。
他扶着沙发的站起身,推动输液架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嘶……”
谢随倒吸一口冷气。
天际辽阔,整个S市的楼宇在眼底层层铺展,车流在街道上如同流动的光点。
因为楼层极高,街边的人声、车马喧嚣全部被隔绝在了玻璃之外,只剩下安静辽阔的寂静。
他知道这是哪所医院了,景和医疗,全国最出名的私立医院,聚集了各科顶尖的专家,一张普通门诊的挂号费就抵得上他两个月的生活费。
他记得他那个弟弟最病重的时候,父母想带他来这里看,求了好多人、托了各种关系,最后甚至连一个最普通的医生号都没挂上。
窗帘重新合拢,谢随收回目光,面色复杂。
“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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