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学长我遇见傻逼了(_)
二楼卡座,柏霄寒长腿交叠,撑着下颌半靠在沙发里。
卡座的位置很巧妙,正好能从二楼的栏杆旁俯视整个吧台区域,视野开阔,却不容易被楼下的人注意到。
保镖余生把酒杯放到他面前的黑色大理石桌面上。
“大少爷,您的酒。”
“坐吧。”
柏霄寒抬了一下指尖,目光却紧紧扣在楼下吧台后面那个戴着面具的银灰色少年身上。
调酒时的从容,伸手摆臂时被黑色马甲收紧的腰肢,轻轻晃动的流苏耳环,摘下面具时明明面无表情却十分勾人的眨眼wink。
少年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但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真漂亮。”柏霄寒低声赞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今晚谢随的特调是干邑白兰地和尼格罗尼,他刚刚喝的是尼格罗尼,和上周来时的味道不太一样。
上次的尼格罗尼里有一缕极淡的栀子花香,作为后调藏在金巴利的苦和甜味美思的醇之间,像藏在烈酒后面的一层柔软。
而今天这杯,少了那味栀子。
柏霄寒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口,顶腮笑了。
原来谢随那天知道他来了,特地按照他的口味调的。
调酒师的特别,原来是为了他一个人。
尽管柏霄寒从小到大都被众星捧月,走哪都是全场焦点,对别人费尽心思的讨好早已见惯不怪,按理说对这种“特别”应该已经平波无澜了。
但奈何,对象是谢随。
一只笨拙又真诚的小狗。
哪怕手段也没有那么高明,却还是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心。
他心情大好,转向一旁正襟危坐的余生:“吃过晚饭了吗?可以多点一些,这家的甜品还不错。”
余生嘿嘿一笑:“谢谢少爷,晚上确实没怎么吃饱,我再加一下。”
他低头翻开菜单,末了忍不住拍马屁道:“少爷,我真觉得这酒特别好喝啊,我这人从不昧良心说假话。我感觉这酒调得跟那些大师比差不了多少,没想到这小酒吧卧虎藏龙的,谢先生在这干活真是太屈才了……”
柏霄寒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余生立刻噤声,以为是自己说多说错了话,刚想低头道歉,却听到自家少爷悠悠地开口:
“说得不错。”
柏霄寒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这个月工资翻两倍。”
余生:“!!!”
“谢谢少爷!”
柏霄寒没再理他,继续转向楼下的小调酒师。
只是这么看着,倒也不觉得无聊。
看着谢随认真工作、弯腰拿酒、擦拭杯沿的模样,他唇边敛着一层浅淡的笑意,安静地欣赏。
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这家小酒吧位于商业街,以“欣赏调酒师”以及“摘面具”的特殊服务而出名,顾客的素质参差不齐。
有的人可以安静地欣赏,点完酒便走;但有的人,爪子不太干净,喜欢动手动脚。
其他的调酒师性格开放,被碰一下手、被拍一下肩,多点小费也乐得自在。
但谢随身体特殊,没办法接受那些人的触碰。
他偏偏气质冰冷,和那些愿意陪笑的调酒师比起来显得过于特别,
冷淡的,沉默的,还有一层忧郁的疏离感。
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反而更容易激起一些流氓混混的征服欲。
所以骚扰他的人格外多,不给碰就赖在吧台不走,用恶心黏腻的目光盯着他,嘴里吐出一堆下流的话,问他多少钱能睡一晚,问他是不是在装。
谢随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沉默地听着,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因为吧台被人占着,没什么顾客来点单,他便低头擦杯子。
“少爷,要不我下去?”余生也受不了下面那两个人了。
那两个男人对着谢随骂了快五分钟,唾沫横飞,满口脏话。
这可是他们少爷心仪的对象,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嗯。”柏霄寒放下酒杯,眸若寒潭,“你把那两人支走,活动活动筋骨。”
“是!”
余生立刻领会了柏霄寒的意思,眼睛冒光,瞬间兴奋。
他站起来理了理西装下摆,转身大步往楼梯口走去。
嘿嘿,终于又能打人了。
————
因为刚刚那两个小流氓赖着不走,谢随这边的吧台生意被耽搁得厉害。
现在都过了好一会儿了,吧台前面依然冷冷清清。
没有人点单,就没有提成;没有提成,工资就少得可怜。
谢随蔫蔫的,叹了口气。
“谢随,”同事从卫生间回来,路过时朝他招了下手,“店长找你,让你去换衣室一趟。”
谢随放下杯子:“好的谢谢。”
他转身绕出吧台,沿着走廊往后台走去。
酒吧的后台很安静,走廊两侧堆放着杂物和酒水的库存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纸箱味和淡淡的酒精气息。
现在没什么人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前厅模糊的音乐声透过墙壁传进来,变得闷钝而遥远。
换衣室的房门半掩着,里面开着灯,谢随推门而入。
“店长你找我。”
酒吧店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叫王方壮。
生得膀大腰圆,肚子像套了层游泳圈一样鼓出来,橘皮脸上泛着油光,一笑起来眼睛便眯成两条缝。此刻他正靠在窗边吞云吐雾,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烟卷夹在指间,灰白色的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慢溢出来。
“谢随啊,”他上下打量了谢随一眼,“你今天看着业绩又不怎么样。”
谢随蜷了下手指:“对不起店长。”
“你这孩子也太死板了,”王方壮把烟灰弹在地上,“被碰一下能怎么样?又不会少你块肉。”
“我……我做不到。”
王方壮冷嗤:“你一口一个做不到。之前我看你长得还行,不少顾客冲着你这张脸来,所以我还能忍忍你,可现在你已经严重影响到门店的生意了!”
“你还能不能干?不能干就给我滚蛋!”
谢随动了下唇,直视王方壮:“我能干,顾客不乱碰,我可以认真做好本职工作。”
“你还给我挑上顾客了?!”
王方壮火冒三丈,把烟头摔在地上,嗓门猛然拔高,“老子看你就是故作清高,给我立什么贞节牌坊,实则早就被人艹过了吧!”
谢随被他突如其来的谩骂弄得怔住,随即一股热流从胸腔直冲头顶:“你特么乱说什么?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呵,老子难道说错了?”
王方壮忽然伸出手,蒲扇一样的大掌一把攥住了谢随的肩膀,用力把他往墙边推。
“啊嘶。”
谢随的膝盖瞬间软了,那种因为突然触碰而从骨头缝里翻涌出来的麻痒让他眼前恍惚。
他猛地咬了下自己的下唇,尖锐的刺痛让他的身体立刻清醒了过来,接着他挥起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方壮的脸上。
“你个大傻逼,我要报警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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