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一百五十年
被大千世界拖累?
这几个词句令得初次听闻大千世界竟只是无数下位面环绕的中心的萧炎、萧玄与古薰儿三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短暂的凝滞,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唯有彼此眼中映出的惊愕与茫然在无声地交换,苍穹的话语,每一个字他们都听得真切,可连缀成句后,却像是一道无法解读的古老符咒,横亘在他们认知的边界。
“大千世界并非唯一的‘上位面’,至少,孕育出域外邪族的那一方世界在位格之上就与大千位面齐平。”
苍穹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扫过三人,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困惑的自己,心底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慰藉——
至少,眼前这几位几人并非全知全能,不像那位仿佛洞悉世间一切秘密的林茉。
尽管苍穹的后半句话依旧语焉不详,但萧玄与萧炎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眸中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锋的洞察,两道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苍穹榜与位面之胎,本质有何不同?”
“苍穹榜……是否自诞生之初,便拥有独立的意志?”
话音落下,萧玄与萧炎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对方心中所想的,正是同一桩惊世骇俗的可能,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脸色凝重,仿佛触碰到了一个足以颠覆所有认知的禁忌。
薰儿对更高层面的秘辛了解尚浅,初时还有些困惑,但看到萧炎和萧玄骤变的神色,再细品他们提出的问题,一颗心也渐渐沉了下去,隐约触摸到了那个令人心悸的真相边缘。
三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数落在苍穹眼中,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尽管知道无论是智慧还是天赋她都不如‘人类’这个种族,但在情报相同的情况下,萧炎、萧玄还有古薰儿能在短时间内猜到‘不被大千世界拖累’这句话的意思还是让她有些受挫。
“据林茉所言,”苍穹定了定神,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苍穹榜拥有独立的意识,唯有得到它本身的认可,修炼者方能在那榜上留下真名,打破圣品天至尊的桎梏,成为大千世界的‘主宰’,被束缚于此方天地的‘主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萧炎三人心中最后一丝迷雾也被驱散。
萧炎轻声低语,道出了那个盘旋在几人心头的答案:“所以,在苍穹榜上留名,虽能登临主宰之境,可一旦远离、甚至于只是‘离开’大千世界,便如同折翼之鸟,空有境界,却无法施展主宰的真正威能……这便是所谓的,‘拖累’?”
“当年并非所有人都信服林茉的推断,但最终,十二位圣品天至尊一致通过了她的提议——执行那个惊世骇俗的‘分割’大千世界的计划。”苍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寻常往事,但其内容却足以让天地变色。
“那时,虽只有十二位圣品天至尊,但是这十二人中,除去林茉,还有三位感应到了苍穹榜的存在,其中一位甚至有着在苍穹榜上留下姓氏……按林茉所说能够被称为半步主宰的家伙。”
“‘分割’大千世界……”萧玄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精光一闪,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他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如此说来,那域外邪族……莫非是被当年的先辈们,‘有意’引入大千世界的?”
此话一出,一旁的萧炎和薰儿瞬间色变,他们年纪尚轻,初闻上古秘辛,还未及深思,但萧玄这石破天惊的一问,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们瞬间通体生寒。
在苍穹榜上留下名字的人才是主宰境,而斗气大陆的这些先辈们之中最强的也不过是所谓的“半步主宰境”,天至尊的数量也不过一百余位,这种水准定然无法做到分割大千世界之事,但,就这么巧合的,域外邪族,这个疑似其他上位面孕育出来的种族出现在了大千世界,甚至这个种族还有着重创苍穹榜的实力……
‘难不成是本想引狼入室,行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事,结果错估了对手,玩脱了手?’意识到极有可能是这种情况后,萧炎脸上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翻车的同时,还顺便拉上了大千世界以及无数下位面陪葬?’
想到那被异魔族肆虐的天玄大陆,以及曾在斗罗大陆所见、被王级异魔摧残后的荒芜景象,萧炎只觉得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对那群素未谋面的“先祖们”,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评价。
“此事……难有定论,”苍穹撇了撇嘴,神情有些微妙,“林茉始终坚称她与域外邪族毫无瓜葛,也不清楚它们是如何突破大千世界的壁垒潜入内部的,但实际上……”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那些被他们送回斗气大陆的、承载着大千世界三分之一本源的土地上,早已铭刻了能够无数净化邪气、压制域外邪族力量的玄奥阵法,正因这些阵法的存在,当年被一同传送而来的三十多头相当于圣品天至尊的天魔帝,才会被一举击毙超过二十头!”
若说之前只是猜测,那这遍布克制邪族阵法的土地,又该如何解释?若非早有准备,怎会如此巧合?
“可是……”薰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三十多头天魔帝在最开始就被击杀了二十头的话,为什么……他们会沦落到,需要萧炎哥哥去拯救的地步?”
“就算域外邪族相当于仙品、灵品天至尊的魔帝的数量远超先辈们,但这种战争不都是由强者一锤定音的吗?”
“因为被传送过来的,亿万万的域外邪族献祭给了他们之中的最强者,”苍穹幽幽说道,“十一位天魔帝一同自爆逼得林茉他们不得不自保,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阻止这场献祭,等献祭结束,这片没有苍穹榜限制的土地上,一头无限接近于主宰境的天魔帝诞生了……”
苍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光从苍穹之前说的,萧炎的时间不多了就能大致猜到——
斗气大陆的这些先辈们以自身为代价封印了那头天魔帝,目测能封印的时间并不多,否则也不需要将那片世界与斗气大陆的时间差距缩小至一比三千六百了。
“我还剩……多少时间?”
踟躇了片刻后,萧炎长呼一口气,幽幽开口问道。
既然乾坤女帝敢将自己视为救世主,那就说明他们当初所做的一切并没有引起苍穹榜的注意,或者说,苍穹榜会被重创也在他们的预料之内,这样一来,萧炎需要考虑的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主宰”了。
“一百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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