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墟门开了!
归梦墟百年一开,墟门会开启三个月,黏腻阴冷的荒灵之力会逸散出来。
关于归梦墟的出现,妖族虽有诸多猜测,却始终无人能探其根源。
只知道万年前归梦墟突然出现在白虎一族的领地上空,每隔百年便会准时开启。
而白虎一族也因为荒灵之力的侵蚀,被迫举族迁离故地,另择他处安居。
还没等三只妖进入白虎旧址,天色便骤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幕像被谁泼了一层浓墨,从远处迅速蔓延过来,连日光都滤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虎兄,先别进入”温御脚步一顿,将温软往怀里拢了拢“这黑得不正常。”
“墟门开了!”白璃眼神一凝,抬头望向墨色最浓处,那里隐约有一道裂口正缓缓撕开,黑雾自缝隙中翻涌而出,如活物般向四周蜿蜒。
那道裂口越撕越宽,墟门深处没有任何光亮,只有影影绰绰的风声,像无数细碎的哭嚎被揉碎在里头。
“温御,你要进归梦墟现在是最好的时机。”白璃侧过头,压低声音“初开之时这股力量最薄弱,往后一日便强过一日,真等它彻底稳固下来,再想进去就难了。”
“爹、不、去!不、不能...”温软爪子搭在温御胸口,仰起小脑袋,眼神里满是急切,尾巴尖绷得笔直“不、不去!”
“乖,别着急,慢慢说,爹不去的。”温御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温软的额顶,声音放得极轻。
温软却还是不放心,两只前爪抱住温御的前肢,整只小身子都挂在他的前肢上,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怕一松手温御就会消失似的。
温御蹲坐下来,直接将他整个儿拢进怀里
“爹真的不进去,崽别怕。”他贴着温软的耳朵低低应了一声,又抬眼看向白璃“我家崽子不许我进去,那便不进了。”
“白、叔,危险!等,天上,关,再去”温软看向白璃,急得尾巴直甩,一字一句努力往外蹦“现在,黑,危险、吃掉!”
白璃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自己会被一只幼崽这样认真地劝阻。
他看了看温御
“翻译一下?”
“他说等墟门合上再去,现在太危险。黑色的力量中有能吃生灵的东西。”温御顺着温软的背脊一下一下轻抚,看向白璃“那力量要蔓延过来了,咱们先离开这里”
“他懂什么?”白璃不解
“他虽然小,但你最好听他的话,我家崽子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白璃神色微变,正欲再问,脚下大地忽然一颤,远处传来一阵闷响,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翻身。
黑雾贴着地面漫过来,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发黑。
“走!”温御不再迟疑,后腿一蹬落在了白虎的背上。
白璃瞬间调转方向,四爪生风朝来路疾奔而去,黑雾在身后紧追不舍。
温软缩在温御怀里,两只小爪子死死抱着他的前肢。
风灌进耳朵,温软却一声不吭,只把脸埋进温御的皮毛里,小身子随着白虎的疾奔一颠一颠。
黑雾追出数里,势头才渐渐缓下来,然后彻底停滞在原地,像被一道看不见的界线拦住。
白璃又奔出数里,确认身后再无动静,才缓缓收住脚步,回头望去。
那道黑雾凝在天边,像一道狰狞的伤疤,久久不散。
“我知道归梦墟里的力量危险,但我还真是头一遭见”白璃背脊起伏,声音难得带了几分紧绷。
“等墟门彻底关闭,或许要等上数月。”温御抱着温软从白虎背上跃下,化作人形,将温软拢在臂弯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
温御和白璃对视一眼,最后决定就在这外围守着,等墟门关闭之后再去白虎旧址。
三人在山脊背风处寻了一处岩洞暂歇。
白璃时不时地出去看看黑雾有没有扩张,温御则留在洞中,将温软拢到自己腹下,用体温一点点暖着他被风吹凉的小身子。
温软蜷在温御怀里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只是梦里也不安稳,小爪子时不时抽动一下,尾巴尖也微微发颤,喉咙里溢出极轻的呜咽。
神魂的痛楚如附骨之蛆,无论清醒还是入睡,都不得解脱。
温御只能一下一下舔舐着他的额顶,试图缓解一些苦楚。
第四日夜晚,一股无形的力量自远方荡开,像潮水般层层涌来,压得岩洞中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温软猛地惊醒,小身子一僵,随即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哀鸣,四只小爪子胡乱蹬动,像是要挣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温御和白璃都陷入了沉睡,毫无察觉。
“小东西,好久不见啊”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戏谑。
温软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守墟人?
这老东西怎么出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那声音慢悠悠的,像是从极深的地底透上来,带着岩缝里阴湿的寒气。
“你,怎么,出、来了?”温软牙关打颤,一字一字往外挤。
“嗯?你的神魂怎么碎的这么严重?”那声音顿了顿,戏谑里掺进一丝意外,像是凑近了些打量他
“碎成这样,你转世之后弱成这样?”
那声音咂了咂嘴,语气里那点意外很快化开,又变回叫人后脊发凉的慢条斯理。
“以前读不到你的真正的心念,怎么转世一遭,你这心念倒是敞亮得跟筛子似的,什么念头都往外漏?”守墟人啧了一声,像是得了什么趣处
‘老东西,你怎么出来了?’温软在心里问
“感应到你的神魂气息,本还等着你进来,结果左等右等,你竟没进来,倒是叫我等得心焦。”守墟人悠悠叹了一声
‘等我干嘛?’温软翻了个白眼
“老夫数十万年才遇到你这么一个有趣的小家伙,之前每次墟门开启你都来,最近千年你倒是不来了”守墟人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老顽童似的得意“原来是坐化了,就说你别做人族了,陪我留在归梦墟,至少命长些。
‘你丑’温软在心里啐了一口
“哟,还记得老夫长什么样?”守墟人非但不恼,反倒笑出了声“你们人族转世之后不是要遗忘前尘旧事么,怎么你还记得老夫的模样?”
‘我就没打算活出第二世,天意使然,坐化之后,再睁眼就转世了’温软闷声回了一句
“那你倒是运气不错。”守墟人语气里听不出是嘲是叹“多少人想活出第二世都得做足了准备,你倒好,睡一觉就转世了,天道待你不薄。”
温软没接话,神魂深处那阵剧痛又翻涌上来,疼得他蜷成一团,四只小爪子在粗粝的岩面上无力地刨了几下,蹭出几道浅痕。
“啧啧,疼成这样?”守墟人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怜悯,倒像是瞧着什么稀罕玩意儿
“你这神魂裂得跟摔碎的瓷瓶似的,嚯,你还是只半妖?你这一世倒是比上一世还要稀奇”守墟人的声音绕着温软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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