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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不该回来


白璃一进洞府就瞧着温软的画风阴恻恻的,瞬间虎毛就炸了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这小幼崽看起来怎么这么吓妖?

白璃定了定神,才把炸起的虎毛压回去,清了清嗓子道

“小软崽,你爹要我来照顾你,说你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

“白叔”

温软的神情瞬间一收,乖乖巧巧的蹲坐起来,仿佛方才那个阴恻恻的小幼崽是白璃的错觉。

白璃狐疑地又看了两眼,到底没瞧出破绽,只当是自己方才看岔了,便迈步进了洞府,抖落一身风雪。

“嗯,你是跟白叔去山下白虎洞住些时日,还是白叔留在洞府陪你?”白璃说着,已走到石榻边,化作原形,大大方方趴在了石榻外侧,替温软挡住了洞口灌进来的冷风。

温软蹲坐在石榻内侧,身形一闪化作人形,迅速拿出衣衫穿好,这才盘腿坐在榻上,仰头看向白璃:“白叔,我留在洞府就好,换地儿睡不踏实”

白璃闻言没再多劝,只把尾巴往温软身侧挪了挪,毛茸茸的虎尾虚虚圈出一小片暖意:“成,那白叔就留下来陪你。”

温软往虎尾那点暖意里挪了挪,脊背抵上白璃温热的皮毛,神情彻底软下来。

白璃察觉到身后那小团子靠过来,翻了个身,将温软半圈进柔软的腹部绒毛里。

“睡吧”

温软应了一声,伸手一方白色的毯子出现盖在了身上,靠着白璃温热的皮毛,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温御来到兔族的地界时已是深夜。

兔族聚居的山谷口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守夜的兔妖看到温御之后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将他放了进来。

温御径直走向兔族边缘处的桃花林,桃花林深处一座竹屋亮着暖光。

他脚步未停,却在竹篱外先闻见了酒香,混着桃花的甜气,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从门缝里溢出来。

“婆婆”

温御站在竹篱外唤了一声,屋内酒香一顿,随即传来一道苍老却精神的声音。

“进来吧,门没拴。”

温御推门而入,竹屋内暖意扑面而来,桌上摆着几碟灵果和一壶温好的桃花酿。

窗边坐着一个白发老妪,手里捏着只青瓷小盏,见他进门也不起身。

“婆婆,您还好吗?”

温御行一礼,目光落在老妪脸上,比上次见时又添了几分霜色,眉梢却依旧带着那点懒散的诙谐。

暖婆婆抬手晃了晃青瓷小盏,盏中酒液撞出一圈细纹:“你怎么还是来了?”

温御在炭盆边坐下,伸手接过暖婆婆递来的另一只青瓷小盏,低声道:“我收到消息——”

“唉”暖婆婆叹了口气“你不该回来”

温御捏着小盏的手指紧了紧,盏中桃花酿泛起细碎的涟漪:“总要送婆婆一程。”

暖婆婆望着他,忽地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灯火:“行吧,来都来了,先陪我喝一盏。”

说着将手中青瓷小盏轻轻碰了碰温御的盏沿,酒液晃出一圈暖光,映着两人交错的倒影。

温御仰头饮尽,桃花酿入喉绵软,尾调却泛上一丝极淡的涩。

“婆婆的桃花酿跟我离开兔族时喝的一模一样”温御声音低了些“这些年在外面,再没喝到过这个味道。”

暖婆婆伸手抚了抚温御的发顶,像许多年前他尚年幼时那样

“小阿御,抱歉,是婆婆对不住你”

温御一怔,看向暖婆婆的面容,手中的酒盏瞬间掉落在地。

体内的灵力猛然一滞,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死死锁住,四肢百骸的妖力不听使唤地沉入丹田深处,连指尖都泛起了僵冷的麻意。

他撑着桌沿想站起来,指尖却连竹面都抓不稳,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去。

“婆婆……酒里……你,为什么?”

温御的视线开始模糊,暖婆婆的面容在灯火里晃成一片朦胧的暖色,可他依旧看清了那双眼里缓缓滑落的泪。

“抱歉,小阿御。你若没回来,该多好”

温御的意识沉入黑暗前,只来得及看清暖婆婆将青瓷小盏搁在桌上,站起了身...

“进来吧”

竹门被轻轻推开,温岐与两名身形高大的妖族一同踏入竹屋,为首那人一身玄色长袍,袖口绣着白云纹,目光扫过伏在桌上的温御,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修长的手捏住温御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抬起,借着灯火端详了片刻。

“果然是绝色,难怪少主念念不忘。”

“兔族与鹰族的联姻照旧,温御你们可以先带走,说好的条件,也请贵使一并兑现”温岐的声音从玄色长袍的妖族身后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桩寻常买卖。

“温岐,你倒是比我想的还干脆。”那玄衣妖族松了手,顺势将温御抱了起来,转身往外走。

桃暖看向温岐,声音苍老而冰冷

“欠你们兔族,老身已经还清了,你走吧。”

“多谢你”温岐行一礼转身离开了竹屋。

竹帘被夜风掀起一角,又重重落下。

屋内只余桃暖一人,她缓缓坐回原处,拾起地上那只青瓷小盏,指腹摩挲着盏沿残留的温度,许久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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